這厮就有點吃味的:“好,好着呢,怎麽不關心你爺們我好不好,”
我頓時無語,就對他:“莊總,你還好不好,”
莊博在電話那邊一笑子就笑了,他,丫頭,沒有你這樣敷衍人的,不過,他還是告訴我,莊浩很好,他,莊浩今年春節,居然别出心裁的想一個人外出溜達幾天,他老爸問莊浩去哪裏,莊浩也不,隻他過了年,就十八歲了,所以,就讓他自己做一次主,讓他自己去旅行幾天,
我那刻不知道,莊浩要去旅行的地方,居然是我老家的小縣城,後來,我在麗江的華總的馬場上,收到他給我發的圖片,我才知道,他去了我的老家,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那晚,和莊博結束完通話後,我自己抱着一個枕頭,自己給自己溫暖,我對自己:“趙夏桐,你不要自憐自愛,你要堅強,你要強大,有人牽挂的地方就是家,你有媽媽牽挂,有莊博牽挂,所以,你也有溫暖的家……”
我就這樣給自己催眠,後來,我在不知不覺中,就睡下了,
那晚,我夢見了我又回到了我們那個小縣城,到處一片濃濃的年味,大街小巷,挂滿了紅燈籠和中國結,
公園裏又是人滿爲患,公園口的小吃攤上,熱氣騰騰的酸辣米粉、傷心涼粉、麻辣串、各種燒烤,糖葫蘆,小孩玩的,應有盡有,
我仿佛還沒有長大,被我媽和我爸各人牽了一隻手,蹦蹦跳跳的穿着新年喜慶的大紅衣服,吵着吃了燒烤,又買了糖葫蘆,後來,我又纏着我爸讓他帶我坐公園裏的小飛機,
我爸和我媽執拗不過我,就抱着我,我們一家三口坐在了小飛機上,當飛機起飛時,我幸福的坐在我爸爸的懷裏,拉着我媽的手,仰望着藍天上的白雲“咯咯”的笑,
可是,突然,小飛機仿佛撞在了一個什麽黑洞洞的不明物體上,我們全家就從飛機上摔落下來,我們好像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最先掉下去的是我爸,接着是我媽,我在那個無底深淵裏像坐了降落傘似的,徐徐下墜,可是,我的周圍,卻是黑洞洞的,全是懸崖陡坎,我拼命的喊“爸爸”,“媽媽”,直到一個失控,我仿佛馬上要粉身碎骨般,我才再也喊不出聲來,那刻,我緊張恐懼極了,反正,就在那個黑洞裏隕落,就在我恐懼到極點,以爲自己馬上就會墜入深淵,再無生還時,我突然一個激靈,居然就醒了過來,
我想起剛才的夢境,不由怅然,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發現居然有幾顆滾燙的淚珠,
那夢境是那樣的真實和催人淚下,我不由看着窗外有點點昏黃燈火的夜色,又是一番苦澀,
翌日,由于昨晚那夢驚醒後,我後來基本沒有睡着,我就幹脆不分白天黑夜的躺在床上,我聽見窗外已經有了白天的喧嘩,可是,我卻不管不顧,自己對自己,今天放自己一個大年假,睡一個懶覺,睡到想起來時再起來,
于是,我幹脆又蒙頭大睡,雖然,我躺在床上,還是沒有睡着,一直半醒半睡的,但是,這份難得的慵懶和閑暇,我還是很享受,
不知道什麽時候,莊博用門卡打開門,從門外悄悄的進來了,當他看見我還在蒙頭大睡時,他直接提着我的兩個耳垂:“丫頭,起來了,看看什麽時候了,大過年的,你居然把這個年過得如此遭,”
我從被蓋裏伸出自己的腦袋,迷迷糊糊道:“不是明天才大年三十嗎,”
莊博一下子就笑了,他道:“丫頭,看來,你真是睡傻了,今年隻要臘月二十九呀,你從哪裏去找一個大年三十來,”
我這才驚覺,這個年,原來沒有臘月三十,臘月二十九就是除夕了,
我愣怔了一下,莊博卻将我從被子裏抱起來,道:“趕緊的,起來,我昨天就告訴你了,今天要過來接你去一個特别的地方過年,你居然當成了耳邊風,這刻還不起來,”
我這才如夢方醒,趕緊穿好衣服,草草的收拾了自己,就和莊博一起出門,
我們倆一上車,莊博就加大了馬力,他今天是團年,得早點過去,一起動手,豐衣足食,
我不知道這個大少,這大過年的,趕着趟要到哪裏去,但是,我看他那煞有介事的樣子,便猜測,他要去的地方,肯定是他夢中的天堂,
他,他已經在那裏過了好幾個年了,那裏的年,特别有年味,那裏一起聚會的人都特别的奇怪,你願來就來,願意你的名字就,不,人家也不會逼着問,
聽他這樣,我不由對他的要去過年的地方神往起來,我當時想,這厮在那個地方,一定是隐姓埋名的,我不由就好奇的問他:“你在那裏告訴人家你叫什麽名字,”
他一笑,就,他對那些人的他叫“大博”,我一聽,就忍俊不禁,因爲,我想起了,曾經,我們一起開玩笑,我叫他“晨勃”,
莊博一見我笑得那麽開心,就知道我又想到一邊去了,他騰出一隻手,捏了一下我的臉:“丫頭,想什麽呢,怎麽越來越污大發了,我曾經純潔的小丫頭呢,”
我看着窗外來來往往的車輛,被莊博那樣的質問,但是,我還是依舊忍俊不禁,
一個小時後,莊博居然把他的車子停在一個停車場,然後,拉起我就步行,我以爲就在這附近,我就跟着他走,結果,足足了走了二十多分鍾,他還繼續牽着我的手走,
我不由站住,看着他:“莊總,你這該不是把我拉去賣了,我還要幫你數錢的節奏吧,”
他那張冰川臉居然陽光滿滿,問:“誰賣你,我保證哄擡市價,比高出市場價n倍的價錢買走你,放心吧,跟爺走,保證讓你度過一個難忘的年,”
于是,我又隻好跟着他走,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居然在一個全是用木頭裝修的酒吧門前停了下來,年三十,許多酒吧都打烊了,獨有這家酒吧,就像是從原始社會,或者非洲某個部落搬過來的原生态一樣的,一眼望去,土的掉渣,卻又别有風味的酒吧門開着,
莊博把我一拉進去,我就見那個酒吧不大的地方,裏面居然已經聚集了好幾十人,他們一看莊博,就道:“大博,你今年來遲了,我們還以爲你不來了,不過,你提前買來的面粉和其它過年的食材,我們都收到,”
那些人都奇奇怪怪的,但是,他們的眼神都很清澈,就像雪域高原未經污染的湖泊一樣,這樣的眼神,我覺得,我已經經年沒有見過了,
當那些人看見我時,又開始調侃莊博:“大博,原來,你的,今年遲來的,是因爲帶了花姑娘的來,恭喜,恭喜,”
幾十個人一下子全都樂了,笑的人馬仰翻的,
但是,笑過之後,依然給我們派工做活,莊博往年負責包餃子,所以,他還是被趕進了那個小的不容兩個人轉身的廚房做餃子,
奇怪的是,廚房雖小,容不得兩人轉身,但是,竈台一邊,卻是密密的站了好幾個人在那裏忙活,最主要的是他們包餃子,餃子皮都是用面粉趁做的,
當然,外邊的人也沒有閑着,各人都在準備這頓年夜飯,有的已經架好了炭火,據,今晚有烤全羊,等着大家分享,
餃子皮是一個姑娘在忙活着做,她每擀出一個餃子皮,一推,就有人拿過來搶着包,我看見她一個人擀面皮,居然能供好幾個人包,就特佩服她的手藝,
等我定睛看了一眼她時,才發現,她居然是莊浩上次帶我去給他的一位女同慶生時,我在那個酒吧認識的那個家道中落的彈吉他的女歌手,
我的眼睛頓時冒起了小星星,她也注意到了我在打量她,居然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你也來了,”
莊博一時好奇,就問:“田妞,怎麽,你也認識我媳婦兒,”
那個叫田妞的立刻奇怪的看了莊博一眼,詫異道:“大博,你什麽,她是你媳婦兒,”
我的手心裏突然就捏起了一把汗,因爲,上次去的那個酒吧,我分明扮演的是莊浩的女朋友,這個田妞當時恐怕記憶尤深,
因爲,那晚,她,那天也是她的生日,莊浩特意送了她一份生日禮物,我還大概記得,她叫田豔,她在那個酒吧是聲名遠揚的,因爲,她大起大落的人生,因爲,她在那個酒吧的潔身自愛,無論誰出多大的價錢,她都隻賣藝,不賣身,
我後來聽,她把自己在酒吧掙的錢,分成兩份,一份用來維持自己的生活,一分打給她的媽媽,
她媽是一位大半輩子都過着養尊處優生活的人,因爲,一夜之間,她們的家境來了個天翻地覆,所以,她媽當時難受得不要不要的,直想不活在這個世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