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我是那麽渴盼有一盞孔明燈,可是,我不敢開口跟我媽要,因爲,我媽要精細的計劃着每一份錢的用度,幾塊錢一盞的孔明燈,在我媽那裏,卻可以換來我們母女倆一頓午餐,所以,對我媽來,給我買一盞孔明燈都是浪費或者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所以,小時候的我,隻有眼巴巴的看着同齡人将一盞盞帶着美好願望的孔明燈放上天空,而我,卻隻有雙手合十的對着高遠的天空,默默的許下我的願望,
長大了,我對孔明燈就沒有兒時那麽渴望了,于是,孔明燈就成了被我擱淺在心中彼岸的一件曾經兒時的心願,
那夜,沈雲岸卻無意間的讓我完成了我曾經兒時的心願,
盡管,隻是一盞小小的孔明燈,但是,我的心裏卻洶湧着激動和溫暖,
沈雲岸大概發現了我那刻眼角的晶瑩,我看見他走到我身邊,伸出了他的長臂,但是,它馬上卻像意識到什麽了,趕緊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
我想,他那刻是想給我一個溫暖的懷抱吧,
我悄然的擦掉眼角的淚,對沈雲岸:“沈總,今晚山莊的夜空很美,”
沈雲岸居然道:“煙羅,隻要你願意,你每年都可以來山莊欣賞這華美的夜空,你每年都可以來這裏過年,”
我那刻真的不知道該對他什麽好,隻感激的點點頭,心裏卻澎湃着一種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沈雲岸卻看着我,又道:“煙羅,我會在這裏等你的,如果,表哥他對你不好,你不要委屈自己,你在我心裏,永遠都是那個我最初一看見,就心生愛憐的那個煙羅……”
我的眼淚頃刻間就滾了出來,我隻好悄然的轉身,偷偷的抹去,
那刻,我心裏腹诽,上蒼,你爲什麽要這樣折磨我,讓我遇見了莊博那個西伯利亞寒流,他對我那麽好,卻又安排我遇見這麽暖人,如春風拂面,春暖陽光一樣的沈雲岸,
那刻,我覺得自己有點貪念了,這個世間,豈有魚和熊掌能相互兼得的事情,何況,我還是一個特别不手上帝垂青的人,
那刻,我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告誡自己,愛一個人就認真去愛,不要三心二意,否則,你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這樣詛咒着自己,才讓自己的心清靜下來,
我終于又心如止水的仰望着夜空,享受着着富麗堂皇的夜色,
沈雲岸也看着夜空中的煙火,和那些漂浮的孔明燈,他:“煙羅,今晚的夜色好美,美的讓我想讓它永恒的停留在這一刻,可是,它卻終将留不住,日月終将會更替,”
我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此刻一臉怅然的沈雲岸,隻和他靜靜的仰望着那美麗,又讓人倍感惆怅的夜色……
因爲,我們知道,浮華過後,終将又是黑暗,
這時,沈母打來了電話,她,她已經和廚師一起做好了年夜飯,讓我和沈雲岸趕快過去品嘗她給我們親手做的佳肴,
沈雲岸結束和他媽的通話後,當即收起了他臉上的落寞和怅然,他又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帶着我去和他媽一起吃那頓充滿愛心的年夜飯了,仿佛什麽惆怅也沒有,他依然那麽溫俊、儒雅的就像所有美女心中的白馬王子一樣,
當沈雲岸帶着我走進山莊的一個特别雅間時,隻見餐桌上居然擺滿了一桌子就像五星級酒店盛宴一樣的菜品,
沈雲岸的媽媽親熱的招呼着我和沈雲岸坐下,親自給我們倒上了紅酒,
然後,她指着那些菜,給我介紹道:“煙羅,這道菜是竹報平安,這道菜是福祿雙全,這道菜是龍鳳呈翔,這道菜是五子登科……”
我沒有想到,那些菜不僅好看,精緻,連這些名字都讓我醉了,全是預示着新年吉祥如意的菜名,讓我不得不對沈雲岸的母親另眼相看……
這真是一個富貴、高雅、又暖人心的媽媽,
那晚吃飯時,沈雲岸的母親特别照顧我,讓我真的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這樣的待遇,我還沒有過,是生平的第一次,
我媽雖然關心我,從小,我和她一起過着相依爲命的生活,可是,現實生活早已經将她折磨得沒有太多的精力像别的母親那樣關愛自己的孩子那樣對我呵護備至了,
所以,我感覺,我從小到大,就像一棵在野外長大的小草一樣,
那晚,沈雲岸的母親在那樣大年正月初一的夜晚,用一個母親的慈愛和體貼,關懷、溫暖着我,讓我的心就像被熨鬥熨貼了一般,沒有一點皺褶,
所以,我情不自禁的舉起酒杯,敬了沈夫人一杯酒,
雖然隻是一杯酒,但是,裏面卻裝滿了我的心意和感激還有濃濃的盛情,
沈雲岸看我和他媽居然相處得那麽有默契,他的唇角又不露痕迹的上揚了一下,
于是,那晚年夜飯,我們居然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我們坐在沈雲岸的書房裏閑聊,沈夫人笑着:“雲岸,媽已經好久沒有聽你彈鋼琴了,今晚心情特别好,我明天就要走了,你能不能給媽錦上添花,彈一首曲子給我聽聽,”
那刻,沈夫人一臉慈祥的柔光,眼睛裏全是一個母親摯愛自己孩子的光輝,
我斷定,沈夫人用這樣柔柔的目光,期冀的看着沈雲岸,他是不會拒絕她的,
果然,沈雲岸儒雅的笑着,看了他媽兩眼,就打開了琴蓋,然後,他看着他媽,問:“媽,你想聽什麽曲子,”
沈夫人用她那雙保養的特别好的如玉一樣光潔的手,像個小姑娘一樣托着自己的下巴思忖了一下,然後,兩眼閃光的看着沈雲岸:“雲岸,就那首《天空之城》吧,”
這首曲子,莊博那厮曾經爲我彈過,真的美的讓人靈魂都會飛,
我不由期待的看着沈雲岸,不知道他的琴聲如何,
就在我神往的想着曾經莊博彈奏這首曲子的情景時,沈雲岸修長的手指落在了鋼琴的黑白鍵上,隻間他的手指劃過黑白琴鍵時,立刻,就有優美的旋律從沈雲岸的指尖淙淙流淌了下來,
那琴音時而悠揚,時而高山流水,時而猶如春回大地,時而又如夏花開放,時而空靈,時而高昂……
我看見沈夫人那刻完全陶醉在了沈雲岸美妙的琴聲中,而我也被這美妙的琴音滌蕩得仿佛纖塵不染一樣……
沈雲岸的琴聲在我和沈母的忘我陶醉中戛然而止,而我,卻半天沒有回過神來,我的心、我的靈魂仿佛都還跟着那美妙的琴聲在飄飛,那感覺好極了,就像我看見了一朵空谷幽蘭正在晨曦中綻放一樣,
好一會兒,沈母才從神往中回過神來,對沈雲岸:“不錯,媽以爲你回來着經商,把這些東西都丢到爪哇國去了,沒想到,還是彈得這麽好,雲岸,人這一輩子,就得有幾樣愛好,媽當初逼着你琴,看來是對的,至少,你的心靈疲憊時,還可以自己爲自己彈奏幾首曲子,自己給自己安慰,陶冶自己,讓心情愉悅飛揚起來,”
沈夫人完那番話,我覺得,她和我知道的那些成天不是打麻将就是上美容院的貴婦真的不一樣,
難怪沈雲岸這樣儒雅,身上沒有莊博和莊浩的乖戾,他有這樣的母親,他身上又怎會有那些邪氣,
那刻,我覺得,沈雲岸就是玉帝老兒不小心将天上的文曲星打下凡的吧,
我沒有想到,沈母這刻卻将目光看向了我,問:“煙羅,你都有什麽愛好,”
我當時就愣了,因爲,我會的那些三腳貓功夫,都是自己和同什麽的散打來的,沒有經過專門訓練,我怕在沈母這樣高貴的婦人面前丢人現眼,就隻好對她,我凡夫俗子一個,沒有什麽愛好,
沈母才安慰我幾句,但是,沈雲岸卻揭我老底了,
他看着沈母,微笑道:“媽,你别聽煙羅的,她這是謙虛呢,告訴你,煙羅的舞跳得非常好,她還會吹長笛,媽,煙羅的笛聲那簡直不像這凡間的音樂,你要不要聽聽,”
沈母一聽沈雲岸這樣,就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煙羅,你看,阿姨差點就被你欺騙過去了,原來,你是深藏不露啊,給阿姨一個面子,讓阿姨在這新年的第一天,聽聽你吹的長笛好嗎,”
我頓時有點窘了,但是,沈母已經纡尊降貴的到這份上了,我又怎能再猶豫推辭呢,但是,當我站起來時,我才發現,自己沒有帶長笛,就對沈母:“糟糕,對不起,莊姨,我随身沒有帶長笛來,”
沈母卻笑了,:“你要别的什麽沒有,可以難倒我,但是,你在這個山莊沒有樂器,那是一點也難不倒我的,我們這山莊,什麽樂器,應有盡有……”
沈母才讓沈雲岸去外邊拿一隻長笛時,沈雲岸卻和她心有靈犀的已經爲我遞來一隻上好的長笛了,
沈母當即道:“雲岸,你這房間裏以前都沒有準備長笛呀,什麽時候,這書房裏也準備了長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