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去了拉薩



但是,我使勁兒的隐忍着,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雖然,那刻,我心裏對莊博也有怨恨,恨他居然不相信我,隻想相信他的眼睛,但是,我設身處地,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待這件事情,我發現,如果是我,我也會這樣做……

畢竟,那張張不堪入目的照片,都是真真實實的啊!

那刻,我想起了初來北京時,和李婷的友情,我在心裏說:“李婷,這次,我不追究你,我放過你,就當我夏桐有眼無珠的看錯了人。”

但是,我還是想,在我離開北京後,我還是會好好的問詢一下她,爲什麽要和沈佳宜一起合夥陷害我?

因爲,那些照片,特别是會所裏那些我和莊博吃飯、舉杯的照片,當時,隻有我們三人在場,那些照片,隻有她才能拍攝到。

而且,我把這些事情連在一起想,我發現,居然一切的一起,都是環環相扣的,我早已被她們布置了天羅地網,讓我在劫難逃!

那刻,我在心裏悲鳴:“李婷,你爲什麽要和沈佳宜她們站在一列,合夥設計我?”

我的淚水在臉上彌漫。

那晚淩晨一點過後,莊博以爲我安然的睡下了,他居然輕輕的吻了一下我的額頭,然後,輕手輕腳的拉開病房的門,走了。

那刻,我怎麽也沒有想到,經曆這麽多,他已經對我恨之入骨,還會那麽溫柔的對我,聽着他離開的腳步聲,想起從此後,我和他将遠隔天涯,或許,我們今生都不會再有交集,我的眼淚就如雨下。

半小時後,我在病房裏留下了一張便簽,寫了份保證書,我說我自己完好出院,不管發生什麽事情都和院方無關,我特别提到特護的名字,說她對我很好,是因爲我自己有特殊的事情,我才走的,和特護一點關系也沒有。

然後,我在濃重的夜色裏消失。

我知道,天一亮,如果被莊博知道我走了,他如果要刻意找我,我是怎麽也走不出帝都的,于是,一出醫院,我就叫了輛的士,讓人把我送到了火車西站。

我從這裏來的北京,那麽,也讓我從這裏走吧。

我當時還沒有想好,我具體要去哪裏,那時隻想先離開北京再說。

還好,老天大概是想幫助我,我居然在西站買到了一張即刻就可上車的火車票。

北京的車站,什麽時候都是人滿爲患的,即便是這刻淩晨,火車站的候車廳裏的椅子上,也坐滿了人。

檢票口的站台前,排了長長的隊伍,正緩緩移動着向站台裏走。

我跟随着人流,進了站,然後一路小跑找到了自己要上的那節車廂。

坐上車,我心裏的一塊石頭落了地,隻是這一次出走,比我去年從老家悄然離開時,還悲傷、沉重。

去年,我因爲沒錢交學費而從老家落荒而逃,但是,那一次,我心裏充滿了希望,我知道帶着尋夢和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神來到帝都。

而這次,我逃離帝都,我已經沒有什麽希望,心如死灰了!

我隻想先流浪,走到哪裏再說哪裏的話。

但是,這一次,我唯一有點底氣的是,不管怎樣,我的生活依然還有點保障,因爲,我手上還可以接翻譯的派單,不管怎樣,都有碗稀飯吃。

我在火車上,一直都是趴在那個座位前的小桌上,我的淚無聲的随着“火車轟隆轟隆的”流淌。

從一上火車就開始無聲的哭泣,一直到淩晨,火車到了另一座城市,許多遊客在這座小城下車,我也跟着行人下車,我才紅腫着眼睛止住了自己的眼淚。

一下車,我就又直奔候車廳的售票口,那時,我心裏已經有了個方向,我想去西藏看看,于是,我就買了去往拉薩方向的火車票。

我想去看看雪域高原,我想去看看神秘的布達拉宮,我也想去當“拉漂”。

那時,我想,田豔可以憑着一把吉他走天下,我也可以憑着我的長笛生存下去吧,何況,現在,我手上還有翻譯的派單,隻要有互聯網的地方,我就可以接這活,怎麽,也餓不死我吧。

我已經記不清自己途徑了幾個日夜,反正,我中途轉了幾次車,才抵達拉薩。

一到拉薩,一股寒氣就逼人而來,幸好我中途時做了功課,給自己了買了羽絨服和保暖衣褲,雖然都是廉價的東西,但是,卻足以爲我抵擋一入西藏迎面而來的嚴寒。

那天的西藏,麗日當空,我一路問詢,到了“拉漂”聚集的大昭寺,果然,如我在網上搜集看到的那些信息一樣,許多人都在大昭寺下慵懶的曬着太陽,享受着這裏的日光浴。

我想也沒想,就加入了他們的行列。

太陽暖暖的照着我,我眯縫着眼睛仰望着這片神奇的天空。

我旁邊的一個人突然問我:“喂,你是剛來拉薩的嗎?”

我點點頭。

他看看我,打量了幾下:“孤身一人來這裏?你是旅遊嗎?怎麽選擇這個季節來這裏?”

我依然隻微笑了一下。

他又看看我:“放心吧,我不是壞人,你不需要對我這麽設防?其實,這個季節在大昭寺下曬太陽的人,都是有故事的人。”

我不由看了一眼他,穿着厚厚的羽絨服,也是黑色,臉上的五官如鬼斧神工雕刻出來的一樣,一個長得非常“man”的男人。

這樣長相的男人,即使在帝都,也會擁有不錯的回頭率的。他的身邊,居然放了一個手鼓。

我不由就好奇的看了那鼓幾眼,他居然道:“那是我吃飯的家夥,你要不要聽,我可以免費給你表演。”

我一下子就對他的這句話感了興趣,因爲,我一路上都在琢磨,萬一我到了山窮水盡時,是不是也和田豔一樣,可以憑着自己的一門技能來養活自己。

現在,這個男人的話突然就像對我打開了一扇天窗一樣。

我問他:“這手鼓陪你走了多遠?”

他一笑:“我想走多遠就可以走多遠!”

“你剛才說這東西是你賴以生存,吃飯的家夥,真的能行嗎?”

他笑了一下,點點頭,說:“我就帶着這東西出來的,餓了,就憑着它的伴奏,唱幾曲,一般都能掙到飯錢。”

我聽了,猶豫了一下,問:“那吹長笛能賺錢嗎?”

“肯定能,隻要你吹得好,能吸引人,肯定能賺的!怎麽,你想試試?”

我看了他一眼:“如果可以,我和你搭闆,你表演一曲手鼓,我就表演一曲長笛,可以嗎?”

他一下子就笑了,說:“行!”

然後,他說:“你是今天才來拉薩漂的嗎?”

那刻,我仿佛已經把紅塵看破,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加上和他簡單的交流了幾句,直覺這人不壞,我就點點頭。

他見我已經願意和他交流,就道:“姑娘,聽你口音,是四川那邊來的嗎?”

我沒有想到,我在北京呆了半年多了,我這一出口,還是被人識别出了我的産地。我隻好點點頭。

他一下子就笑了,居然說,你們四川很好,是能人倍出的地方。

他說他去過四川的儀隴,參觀過朱德的故鄉,在成都小住過,對寬窄巷子、錦鯉都很熟悉,還去過廣安,去過大邑……

他說四川真的是鍾靈毓秀,人傑地靈的地方,樂山大佛、峨眉山、九寨溝和黃龍,讓他至今難忘。

他一口氣說了那麽多,我隻有瞠目結舌的份,因爲,他說的這些知名的地方,我除了去過成都的錦鯉和寬窄巷子外,其它的地方都隻有耳聞,而沒有去過。

盡管,我知道他說的這些地方聲名遠揚,也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但是,奈何,我囊中羞澀,這些地方,如果今生我還能苟活,我一定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這些地方。

我不由讪讪的說:“你說的這些地方,我都知道,可是,我除了錦鯉和寬窄巷子外,其它地方都沒有去過,所以,我是見少識窄,而你是見多識廣。”

那個男人一下子就笑了,他說:“姑娘,你們四川的辣妹子真有趣!”

這時,一個藏族的老阿媽來到了這裏,她居然深深的看了這個男子幾眼,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包東西,愛憐的摸摸那男子的頭,用藏語對那個男子“叽裏哇啦”的說着什麽。

我還沒有明白是怎麽回事情,就見那男人也用藏語和老阿媽對着話,他們說了幾分鍾,我一句話也沒有聽懂。

我隻看見那個藏族老阿媽應把她從懷裏拿出的東西塞進了那個男子的懷抱。

然後,老阿媽居然滿眼淚光的離開了!

這一幕,讓我看得動容,我直覺,老阿媽和這個男人有什麽故事和牽扯,等老阿媽走遠,我不由驚異的看着他:“你會藏語?”

他點點頭。

我本想問老阿媽給他的什麽,又覺得太突兀了,終于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太陽不知不覺的就落了下去,當一片暮色降臨時,那些懶洋洋在大昭寺牆角下嗮太陽的人都陸續散去,黑壓壓的一群人,居然就隻剩有我和那個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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