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張的放下手中的畫筆,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
“琳姨,你先别急,你們現在在哪裏,我馬上就趕過去。”
“我在向诩租的房子這裏……他……總之你快來……”
“好,好,我馬上就到。”我甚至極力的讓自己的聲音更有自信一點的去安慰琳姨。
匆忙挂斷電話後,我直接拿了手提包就沖出了工作室。我沒敢問琳姨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可是,從她的語氣我能猜測到,事情的情況,很壞。
在莊思遠去世之後,我變成了一個悲觀主義的人,琳姨的話讓我的腦海裏充斥着一個有一個可怕的猜測。
六月初的天氣極其的悶熱,整個城市仿佛一個火籠,在我全部精力都仿佛要被蒸幹了的同時卻又從心底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寒冷。
在去向诩房子的路上,我給陳冕打了電話,手指都在發抖,他一遍遍安撫着問我怎麽了。
我一聽到陳冕的聲音,已經不能像對着琳姨那樣的冷靜了,眼淚都快要下來了,我語無倫次的說,“陳冕,你快去向诩的公寓……琳姨說他出事了……我不知道……可是我感覺特别不好……”
出租車的司機都被我當時的樣子吓壞了,他說,“小姐您沒事吧。”
可我除了搖頭之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電話的另一邊,陳冕的聲音一直沒停過,可是我的手垂了下去,我都沒有力氣再舉起電話了。
半個小時候之後,車子停在向诩住的地方的樓下。我從錢包裏拿了張百元鈔票塞給司機,不等他找錢就飛快的從車子裏跑了出去。
向诩租住的房子在9層,電梯還停在20幾層,屏幕上的數字跳動的十分緩慢。我不顧一切的沖進樓梯間,我發誓在之前的20年裏我從來都沒有過這麽慌張的樣子。
我忽然又想到了莊思遠,他甚至連讓我慌張的機會都沒給,就那麽離開了。然後我拼命的搖頭告訴自己不會的,向诩不會有事的。向诩的命是用莊思遠的命換來的,他肯定不會這麽不争氣。
在我一口氣跑到了9層之後,對着那虛掩着的房門,心裏的勇氣又好像被抽光了一樣。
我放慢了步子走進去。
一屋子的混亂肮髒。随地散落的啤酒瓶,煙頭。緊閉的窗子,深色的窗簾,我聞到一種窒息又腐壞的味道。我怎麽可能想到那麽陽光那麽自信的向诩,會把自己關在這樣一個黑暗的小屋子裏
在我的腳下,有一張被撕碎了的報紙。
我看到,那上面是陳潇和白浩的婚紗照。
我哆哆嗦嗦的推開了卧室的房門,琳姨正坐在床邊,她的眼眶裏全是眼淚。
而向诩,正安靜的躺在床上。他緊閉着雙眼,似乎陷入了深深的睡眠。漂亮的長睫毛和慘白的肌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從前英俊的臉已經凹陷下去。
我深深的呼吸着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來,直到我聽到他虛弱且并不平穩的呼吸聲後,才肯定,他還活着。
還好,向诩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