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蘆葦,是我旅途中的意外,或許因爲她一個人經營着小店才想找個人聊聊。總之那一個下午,我放棄之前的安排,一直留在蘆葦的店裏,聽她給我講麗江和雲南的故事風情。
在蘆葦繪聲繪色的描述中,麗江這兩個字在我頭腦中的印象終于不再蒼白。那些古老的街道和城牆,在她的口中就像被染上了新的色彩。而我細細的看過去,蘆葦也是個漂亮的女人,她眉眼精緻妩媚,拍打着非洲鼓的時候臉上總帶些肆意的笑容。
“那你呢?你是爲什麽留在了這裏呢?”
蘆葦告訴我,麗江有很多年輕人,而大多數都是因爲一次旅行決定留在這裏。于是我也好奇,蘆葦又是爲了什麽選擇停留。
“我啊……”她微笑的時候,眼睛也是閃閃的。
還沒得蘆葦回答我的問題,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蘆葦從櫃台的小抽屜裏拿出手機。
“喂?”
“你今天晚上到嗎?”
“嗯,好的,我會準備好。”
我沖着蘆葦笑了笑,用口型說出“男朋友”這三個字,她臉上洋溢着幸福,不過電話那邊似乎又說了什麽,蘆葦拿着手機走到了店鋪的裏間。
對此我并沒覺得什麽不妥,幾分鍾後,蘆葦才走出來。她手上還端了兩杯咖啡。
“别嫌棄啊,就是本地便宜的小豆咖啡。”
我接過咖啡杯,“怎麽會,免費的美女給我講故事,還有免費咖啡喝。”
我不是那麽會品咖啡的人,不過這杯咖啡很特别,我嘗了一口就不由自主的說出來,“榛子咖啡,少糖多奶。”
蘆葦笑了下,問道,“怎麽樣,還能湊合喝吧?”
“是不是要我一直誇你才滿意啊?”我故意誇張的笑着回答,心裏卻黯然。
很少有人喜歡這麽喝榛子咖啡。
蘆葦拿着咖啡杯細細品嘗的樣子看起來特端莊,如果我是個男人,估計也早就看呆了,于是我更加好奇,她的男朋友會是個什麽樣的人。
不過蘆葦并沒有直接回答我,隻不過她抿着嘴微笑,看起來就像是默認了。想起她剛剛說的那幾句話,我大概猜到是蘆葦的男朋友今晚要來,所以她需要準備,于是我喝完咖啡就和蘆葦道别了。
離開蘆葦的店鋪後,我就在想,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也可能是最後一次能聊這麽久,就像認識丁弋一樣,在旅途中,我們總會結識一些新的朋友,再忘記一些應該忘記的人。
那麽,我應該忘記的人,究竟是誰呢?
天黑之前,我發揮了自己最大的潛能,利用了僅剩的那一丁點的體力,硬是把整條小吃街都逛了過來,順便打包了一大袋子的外賣才心滿意足的回到客棧。
後來,當我一個人在房間裏皺着眉苦巴巴的享受着這些“美食”的時候,終于開始後悔,曾經陳潇滔滔不絕的給我介紹全球各地美食的時候,我怎麽就沒多嘴的問她一句,那些美食是不是适合人類啊?
眼前的這些花花綠綠的小吃,我是無福消受了,最終我灰頭土臉的走到客棧的前台,那服務員像是早有準備一有,一看到我就笑呵呵的走過來,好像心裏在念叨着,“瞧吧,又來個冤大頭。”
我吸了口氣,客氣的說,“我借把雨傘,出去散步。”說着,就把100塊錢的押金拍在的桌子上。
其實那個服務員沒估計錯,她手裏拿着的泡面和礦泉水确實是我本來的目标,可是我一眼就瞟到了那價簽。
于是特潇灑的忍住了肚子裏咕噜咕噜的聲音,這房費我是不得不忍,20塊一碗的泡面,我憑什麽送上去給他們宰啊?
那服務員也挺無奈的,估計我一出門,表情就是寫滿了“我餓,我餓”,況且早上交房費我也是眉頭不帶皺的,怎麽現在連個泡面都不舍得吃。不過她最後還是得客客氣氣的把押金的收據寫好雙手遞給我。
我當時心裏得意極了,這就是消費者,這就是上帝。有錢的滋味就是不一樣,雖然我心裏恨不得沖進去把我被坑了的房費搶回來,表情上還是特淑女特高雅的說了句,“thank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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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客棧我就撐起了雨傘,雨不算大,可是那種幾百年不知道被多少的牛車馬車汽車壓過的青石闆底,真的特别滑,我邁着小步子,哼着小曲,四處的找能吃飯的地方。
也就是那一刻吧,我忽然有種扔掉雨傘在雨中狂奔的沖動,如果不是交了押金,我估計我早就這麽做了。
我不是瘋了,而是從心底感覺到,自由。原來這就是自由。再也沒有人拿着那些條條框框來要求我了,我也不需要考慮任何人的心情。現在的我,隻做自己就足夠了。
套用一句特俗氣的話,我向遙遠終于回來了!我還是我,貫徹自己始終的理想,當一個有文化的女流氓,離開是正确的選擇,至少現在我不再是那個連自己都厭煩的傷春悲秋的樣子了。雖然我不知道這樣的自由究竟能有多久。
曾經聽人講過,人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就會像獲得新生一樣,釋放出真實的自己。這麽說來,旅行,真的是個好的選擇。
然而,我忽略了另外一句話。
生活總是這樣,你以爲失去的,可能在來的路上;你以爲擁有的,可能在去的途中。
在我肆意的享受着一晌歡愉的同時,另外的一些地方,正發生着我不能預測也不敢設想的事情。
我一直把向诩給我的“錦囊妙計”随身攜帶,因爲沒有傷心難過,所以我始終沒再翻開第四頁。
在很久很久之後,我開始後悔,開始自責,我甯願自己不開心不快樂,我甯願自己回到向诩的身邊。是不是那樣,那些我們都不願意見到的事就不會發生了呢?至少,我也能和他一起承擔。
※※※
我撐着雨傘漫步在雨中,這個季節也是麗江遊客最多的時候,所以哪怕是這樣的雨天,酒吧街的附近依舊是人滿爲患。原本我隻想随便買點吃的回去,看到那番人生人海的景象,也不由得就想走過去湊湊熱鬧。
雨并不大,很多年輕人幹脆就不撐着傘了,“一米陽光”“千裏走單騎”“桃花塢”,之前聽說過的幾個有名的酒吧都排列在眼前的時候,我才在心裏想着,也不過如此。
我并不喜歡酒吧,以前白浩玩樂隊的時候,我經常陪他去一些livehouse看他演出,後來陳冕也會帶我去安靜些的清吧。而麗江的酒吧,說簡單點,就是來給遊客感受下的,說的露骨點,就是xx的。
很顯然,這裏不符合我心裏的向往和甯靜,隻不過每個酒吧門口都有三五個年輕人在“拉.客”,這倒有點特别。
“美女要不要進去,裏面有帥哥噢!”
“豔遇喔!”
那些年輕人,大多數都打扮的五顔六色的,說說笑笑,哪怕被拒絕了也不會皺眉。
我沿着酒吧街的小河一路走過去,最終還是沒準備進到裏面看看。失望的同時,我也發現,這裏整條街的年輕人,其實就是一種風景了。我從背包裏掏出手機來,雖然挺幼稚的,但是我還是準備自拍一張當做紀念。
意料之外的是,當我舉着手機,擺好笑容後,忽然在屏幕裏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他離的很遠,因爲下雨的原因我看不太清楚,但是我就是覺得,那就是他。
高高的個子,挺拔的身形。是白浩。可是他怎麽會來這裏?
我當時并沒有思考什麽,而是直接轉過身去,可是任憑我再怎麽踮起腳尖眺望,也看不到他。大概是我看錯了吧。我把手機裝回口袋裏,剛想着快點會客棧吧,忽然被人從背後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警惕的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