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卻在這個時候饒過我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該慶幸。這個樣子沒有被顧遲看見,已經是我的幸運了。不管顧遲會有什麽反應,我都會難過得不行。
就算顧遲是看到我的腳以後一言不發。
可是顧遲隻是繞過了,這件事沒有顧遲的參與以後,變得簡單很多,接下來我隻要去醫務室,包紮好傷口,如果可以的話請一天的假休養一下,就可以了。
這件事就會過去,也許運氣好一點的話,他們看到我的腳變成這樣,會良心發現,少折磨我一兩次。
但是,有時候忍讓并不能讓一切變得好起來,人們都是欺軟怕硬的。我再被後面的男生推倒以後,整個人狠狠地摔在了水泥地面上,我疼得悶哼一聲眼淚就在下一秒奪眶而出。
不僅僅是疼的,還很難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就被這樣對待,是不是我來的地方來錯了?所以讓這些人都這麽厭惡我?
如果是這樣,那麽我來錯了的原因,也是因爲顧遲對嗎?
我靜靜地躺在地上,腳上的傷口緊緊挨着地面,讓我的傷口被觸碰到以後更加疼痛。我現在已經痛得不能動了,也許等一會兒下課了,還會有更多人來笑我吧。
就在這時,兩個人影朝着我走了過來,我以爲是過來嘲笑我的,都沒有擡頭看他們一眼。這時,夏年成突然發聲:“對不起,涼謹,是我們沒有好好保護你。”
說完,夏年成和沈何钰就一人一邊把我扛了起來,這樣我不會那麽痛。沈何钰那邊力量明顯更小, 不一會就要撐不住我了。
我還想逞強,自己使勁走。夏年成微微皺眉,轉身過來把我打橫抱起,大步流星的朝着醫務室走去。“謝謝你,夏年成!”
我隻能說出這麽幾句話,同時心裏暗暗慶幸,有這麽兩個好朋友,就算是那些人都不喜歡我也沒關系了。隻要有他們兩個,我就能開心起來。
這樣受傷了,也當是有益的證明吧。顧遲這節課也是體育課,我一回頭就看見顧遲站在操場另外一邊,球都忘記打了,看向我們這邊,面無表情。肯定是我這個樣子太丢臉了吧?
所以顧遲看到都覺得看不下去了。
大概是我疼得麻木了,所以連自己腳上的傷口都沒有發現,正在往外一點點的滴血。看起來是觸目驚心,何況外面還有一層襪子擋着這樣的情景。
如果是傷口裏面,一定是慘不忍睹。我朝着兩人說了謝謝,我還要想要像是電視裏的人們那樣說一些煽情的話:“我很感謝有你們這兩個朋友。”
但是話到嘴邊,都變成了空氣,讓我隻知道張嘴,不知道說什麽。這種全班都排擠我的狀态下,他們兩個爲我着想,來保護我。
“夏年成,你這樣會不會被班上同學孤立啊?還有沈何钰?”
沈何钰笑着走到我身邊,和夏年成并肩行走:“你是不是傻啊,我可是班幹部,就算是孤立我,他們敢怎麽樣?倒是你,被他們欺負了還不敢說,去告訴老師不就好了。”
這個選項,我腦子裏就沒有過。上次也有一個被全班孤立的女孩子,被同學們欺負以後,哭着去找了班主任,班主任說了一句特别讓人寒心的話。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老師那一句話讓那個女孩子回來以後哭了好久,第二三天以後,再也沒來上學。老師後來在開班會的時候還說:“像這種矯情的女孩子,幹脆不要讀書,回家嫁人去得了。”
那時候全班哄堂大笑,我當時和顧遲還在一起,沒有人會欺負我。
所以我還不懂其中深意。隻是覺得那個女孩子好可憐啊。當時的我又站起來和老師對抗,告訴老師,被欺負了并不是因爲我們做的不夠好。
最後,我這段對話當然被老師罵了個狗血淋頭。坐下的時候,雖然被罵了,我心情還是很好。現在我這樣了,就算去告訴老師,應該也沒有什麽大作用。
如果有用的話,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會被老師重視了,當時沒有,現在也不會有。
“你爲什麽不去試試?”
沈何钰問這個問題的時候,锲而不舍,像是平常他問老師問題的時候,不得到答案不死心。
像她這樣的優秀的人,才會被老師重視吧?
我沒有繼續說話,幹脆看着别的地方。沈何钰笑的很尴尬,夏年成卻完全沒有在意我們之間的對話,專心的走向醫務室。
醫生正在給一個同學打針,抽空擡頭看到是我來了,說道:“小姑娘,怎麽又受傷了?我看着都心疼。”
夏年成把我放到一邊的座椅上坐好,我點點頭,拉着夏年成的袖子不肯放:“能不能等等?我有點怕。”
夏年成本來不知道在想什麽,想要走遠一點,也許是想要讓醫生好好的給我療傷,但是這麽一來就沒有辦法了,站在我旁邊由着我,拉着他的袖子。
醫生給那個同學輸完液以後,轉過頭來看我:“這是被什麽紮到了?”
“應該是圖釘。”我掩飾着。
“怎麽紮的?教室裏的同學怎麽隻來了一個女生,男孩子呢,都不知道紳士一點嗎?扶女孩子這種事情,不就是應該他們來的?現在小孩子,真是越來越不懂事。”
醫生小心翼翼的給我脫襪子,全部都弄好以後,再把襪子拿出來。他怕我緊張,還跟我講笑話。
我突然就由他想到了李醫生。如果李醫生現在在這裏,應該也會這麽溫柔的對我吧?但如果是顧遲的話,顧遲如果懂醫術,應該也會。
這個可能讓我很失望,顧遲别說不會了,顧遲就算會醫術,現在應該也不願意看到我這個傷員。
醫生看到我這個樣子,誤會了我的意思,以爲我是被老師罵了還是跟同學有矛盾了,笑着開導我:“沒事的,不過是和老師同學們的小矛盾而已,有什麽過不去的。心态放寬。”
我感慨于這個醫生的想象力,覺得他簡直能去當一個小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