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的反應了如指掌。
他自己也不想再忍耐,可是,關鍵時刻,電話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唐暖心身體一僵,用力地掐着他的背。
“電話……”
“别管!”
這個時候,已經箭在弦上了,任何來自于外界的幹擾因素都能激起他想要殺人的沖動,哪裏還想管什麽電話……
然而,這個電話偏偏很讨厭,接二連三,持續不斷。
MD!真是破壞氣氛,破壞感覺!
他咬了咬牙,伸手穿到她腰上,摟着她嬌柔的身體一提,将她摟在懷中的同時,傾下身去撈之前脫在床腳下的褲子。
她被動地攀在他身上。
他在她唇上咬了一口。
因爲隐忍,他的額上全是汗,聲音也啞啞的,“乖,等我一下下……”
對!就一下下!
他要把手機撿起來,然後砸掉。
看誰還敢在這個時候不要命地打電話進來。
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褲子撿起來,再掏出手機,在他一甩手想要将手機砸出去的時候,發現是賀連城的電話。
也許是因爲洛晴的緣故,他現在對賀連城都電話都感覺敏感了。
不過,現在卻沒想到這麽長遠。
他隻是忽然想到賀連城有個兒子放在他家裏,現在還打電話來壞他好事兒,他一肚子的火氣,不罵人不行。
于是,他接了電話……
他的本意是将對方罵上一頓,下次打電話也要挑準時間。
可是,他一句話都還沒來得及說,他沒想到對方的火氣居然比他還大,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吼……
“陸逸之!你他媽的手機是幹什麽用的!還要老子打多少次你才接!”
“……”
“我不管你在幹什麽?就算是在做着活塞運動也給老子先停止了,這攤子我給你收拾不了了,馬上來醫院!”
“怎麽了?”
陸逸之察覺到事情不太對,馬上追問。
唐暖心見他神色有異,雖然還不知所爲何事,心卻猛地咯噔一跳。
她同他一樣緊張,一樣地屏住呼吸聽着電話裏頭的動靜,卧室裏除了兩人激纏時未消退的呼吸聲之外,沒有多餘的聲音了。
很安靜!
以至于,她也能将電話裏賀連城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洛晴出事了!她自殺了!聽清楚沒有?你不理她,所以她割腕自殺,現在在醫院裏,你自己過來處理!”
唐暖心整個人瞬間傻愣。
他們之間,向來是容不下那個洛晴的。
她感覺自己剛剛爲他們的未來描繪了一幅幸福的畫卷,她逼迫自己去相信那些幸福都會成真的。
可是,幻想終究是不堪一擊。
陸逸之比怔愣的時間比唐暖心多了一秒,他整個人懵了一樣,賀連城這個人死不正經的,最愛開玩笑了。
他多想,下一秒就聽到賀連城笑出來的聲音。
如果這是一場玩笑。
那麽,他承認被玩了。
可是……
他聽着電話裏的聲音,卻不得不去面對這個事實,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喘得比剛才更厲害了,然後再不知不覺中已經松開了手。
唐暖心本來就是無力地攀在他身上。
他一松了手,她的力氣也像是被抽幹了一樣,整個人緩緩地往床上倒去。
剛才,他那麽死纏着她。
在最激動的時刻,是誰在她耳畔低吟,恨不得死在她身上?
不過就是一個洛晴,而已!
她本不想讓自己這麽狼狽的,可當她軟綿綿地倒在床上那一刻,她卻實在沒有力氣,再爬起來……
他把她扔在了床上,然後專注在那個電話上。
她多想在這一刻,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
他焦慮的聲音卻偏偏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裏來,“你說什麽?把話說清楚……洛晴怎麽樣了?”
“……”
“我馬上來!”
我馬上來!
他這麽說的時候,話語之中的果斷狠狠地切割着她的心。
這個壞男人!
這世界上大概再也沒有人比他更可惡的了,他将她捧上雲端,趁着她飄飄然的時候,卻猛然間撒了手,讓她猝不及防地跌進地獄。
他在她的面前,毫不掩飾他對另一個女人的擔心。
原來,他擔心一個人的時候,是這樣的。
她看着他一邊還接着電話,一邊手忙腳亂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褲子胡亂地套上,失了方寸。
他穿褲子的時候,她看到他粗長的器官還傲然挺立着。
那個部分,剛才還埋在她的身體裏。
那上面,有晶亮的痕迹未曾擦去。
他說,那是她的……
她是信的!
她軟倒在床上的時候,還保留着剛才的姿勢,瑩白的雙腿還張開着,那個男人剛才還在她的身上馳騁耕耘,可是,他現在丢下她。
他經常說,你這女人怎麽能長得這樣?
沒錯!她對自己的臉蛋和身體一向都是自信的,可她現在都這樣了,她雙腿大張地躺在她面前……
但凡是個男人見了,都會忍不住撲上來。
現在,卻隻剩狼狽。
憑什麽?
憑什麽被丢下的會是她?
她咬着牙,卻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盡量柔和一些,她竟沒出息地想要哀求他,“陸先生,别走!”
她叫他陸先生。
她一直覺得這個稱呼比老公好聽。
就像是她很喜歡他叫她陸太太一樣。
陸逸之系皮帶的動作一怔,轉過頭來看着她,眼底糾結着無數種情緒,其中有一種是驚訝,也有一種是爲難。
他驚訝……
因爲他相信剛才賀連城說的話她都聽到了,可她卻還叫他别走。
他爲難……
怎麽能不爲難呢?他又不是不知道在她面前是不能提洛晴這個人的,更别說他現在是要去見洛晴。
“别走,好不好?”
他久久不語,她隻能再度要求。
哀求,已經那麽明顯。
她問他,好不好?
别這麽殘忍!
他要去見洛晴,上次不是也去了嗎?她心裏不痛快,在和他鬧了幾天别扭之後還是當這件事情過去了。
他要去見洛晴,大可以挑别的時間去。
爲什麽要在這樣的時刻?
在兩人剛剛歡好到一半的時候,他就這麽抽身離開。
她感覺自己像是妓女一樣,在他高興的時候就借她的身體發洩欲望,一旦有了任何風吹草動,他居然就這麽丢棄了她!
這是一種羞辱!
她狼狽得都不敢面對自己了。
卻還是用一種乞求的聲音對他說,别走,好不好?
她隻要他留下來,要她的丈夫留下來,哪怕不再繼續剛才的事情,她隻要他現在留在她身邊就好。
陸逸之的眉宇間閃過一絲遲疑。
不過,他接下來做的事情卻是将被子掀起來蓋在她身上,對她道:“你在家裏等我,我很快回來。”
他說他很快回來,那就是還要走。
他把她當成了什麽?
想要就要,想丢就丢!
他又把這個家當成了什麽?
想回就回,想走就走!
她果然是對他太縱容了。
她抓緊身下微濕的床單,她爲了這個男人,透支了她這輩子所有的耐心,她最後提醒他這一次……
“你出了這個門,就不要再回來了!”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又化身成了一隻刺猬,頓時豎起全身的刺來防備着他,他若是敢傷害她,她也會将他刺得遍體鱗傷。
陸逸之臉上的懊惱越來越深,煩躁地呵出聲來。
“唐暖心!”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
她固執至此,他隻能服軟,緩了口氣,道:“可是……洛晴她快不行了!”
在他的言辭中,仿佛自己這個時候去看洛晴是天經地義的,他隻是不放心那個爲了他而自殺的女人,他又不是去偷情!
他又沒有對不起她!
果然,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将唐暖心逼急了。
果然,她的耐心對他用完了,是不是?
她也很想像以前一樣,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揚起她高傲的頭顱,放任他離開,眼不見爲淨。
可是,就連她的慷慨也用完了嗎?
明明,她都快要瞧不起這樣的自己了……
然而,她卻還是任由自己變得激動起來,她像是被另結新歡的丈夫抛棄的怨婦一樣,對他吼叫出聲。
“她行不行,關你什麽事?”
“她是因爲我!”
“那又怎麽樣?命是她自己的,她自己不珍惜,她想要去死,那就讓她去死好了,和你有什麽關系?”
“唐暖心!”
他再一次呵出了她的名字,她甚至聽到了他牙齒碰撞的聲音。
他現在必然恨死她了吧?
她也很意外自己怎麽就這麽刻薄了,她居然能說出這種話來!她居然當着陸逸之的面說出讓洛晴去死這種話來!
她自己不是不意外的。
或者,她骨子裏就是個壞女人!
她讨厭極了這世界上所有的聖母,幹什麽要做那種折騰自己去成全别人的好事?她就是蛇蠍心腸……
對!陸逸之大概也是這麽想她的吧?
她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
她想她是瘋了,她就這麽對着這個男人輕蔑一笑,涼薄到了極點,“你不用這麽看着我,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有她沒我!哪怕你恨我都好,你就算恨我,你也要搞搞清楚,我才是你的妻子!”
她在逼他!
陸逸之向來讨厭這種被人捏住七寸的感覺。
如果不是洛晴出了這樣的事兒,他想他也許還能好聲好氣地和她說話,可正值他最焦慮的時候,她還逼他。
果然是他最近對她太好了嗎?
所以,這個女人就以爲可以騎到他頭上來了。
她還想要他怎麽樣!
她讓他不準碰别的女人,他答應她;他爲了和她好好生活,不想再吵架,他拒絕了洛晴。
洛晴對他的心思,他知道。
所以,他才必須拒絕,已經害了她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離她遠遠的,不能再讓她深陷到這個情網裏來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