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揭穿迷雲
“不是吧,那廣成子何必爲難我,我還沒有這麽風光吧!”被張角提到這樣的高度,白蒙倒是有點不自信了,又歎道:“那九妖更是處處和我爲難,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張角期期艾艾了半天,才道:“也不能這麽說,其隻怕還有章,可惜家師也隻是始天尊法身點化,天界的事情也知道的不多。【】至于那九妖,也不簡單,他們也有幾個是不滅肉身,否則,怎麽能和煞君爲敵五千年呢?”
白蒙幽幽一歎,道:“說來也是頭疼啊,那天蠍實力了得,身邊還有不少老妖相助,前些日子,十三相的少年沒有幫我什麽事情,反而把一個和天蠍差不多的老妖女放了出來,這妖女自稱青蛇娘娘,掌控着八世怨女,我都焦頭爛額了,還好遇到你了!”
張角臉色一愣,随即哈哈笑道:“煞君不用擔憂,眼下妖邪雖然多,可真正有不滅肉身的,也就是天蠍一個。他之所以是個不死肉身,也是來源獨特,并非尋常小蠍,具體的情況,我倒是不知曉。論手段,我不比他差,但我還怕天地,他卻不畏天地日月五行,蓋凡間一切法寶都傷不得他,這一比較,我也不算是他的對手!”
白蒙臉色漸漸晦暗,知道張角雖然是有意和自己套個交情,也隻是求自己日後飛天,留他一條道路,卻并不想爲自己出力,至少也是不願和天蠍對陣。
兩個人一晃而過,已經到華山上,都說華山是“奇險天下第一山”,立在赤縣神州早有一億兩千萬年,南接秦嶺,北瞰黃渭,有東、西、南、北、五峰,主峰有南峰“落雁”、東峰“朝陽”、西峰“蓮花”,三峰鼎峙,“勢飛白雲外影倒黃河裏”,人稱“天外三峰”。還有雲台、玉女二峰相輔于側,三十六座小峰羅列于前,虎踞龍盤,氣象森森,猶如仙境。更是西安王氣龍脈所在。
唐朝能在西安立都,皆靠華山這龍脈真氣,後有一真人斬斷雲台半壁山室,斷了龍脈兩成,隻留下七成龍脈,就比不得泰山,到了宋朝,就隻能立都在開封。
此刻正好是夜間子時,白蒙自山頂望下去,但見山勢陡峭,森森如筆,确實不愧“奇險天下”的稱謂。
“想起來一件事情,不知道華山有沒有個洛蓮峰紅雲蓮洞,昔日有個道人邀我去一番呢,不知道這峰在哪裏?”白蒙忽然想起了“昊陽真人”的約定,就問張角。
張角又是一皺眉,這洛蓮峰早已經被人遺忘,雲台峰南有一個小峰,和玉女峰相互輝映,正是洛女峰,因爲形狀和西峰相似,故也稱做洛蓮峰。
隻是這個洛蓮峰古怪,千年之前就被一個真人斬去,而這真人不是别人,正是當年的遊龍子,張角心就嘀咕,那和煞君相約的道人也不知道是開個哪門子的玩笑,竟然要煞君來華山找洛蓮峰,這怎麽能找到呢?
思量了片刻,張角才如實答道:“此峰本來就在華山,千年之前被煞君斬斷取走了,誰也不知道煞君将那峰運到什麽地方去了!”
白蒙悶着頭,也不說話,心卻是小心盤算,到這時候,他已經可以肯定那個贈自己經書典籍的“昊陽真人”,就是天蠍那些老妖,隻是自己當時沒有修爲,不穿人家的法相而已,這所謂的洛蓮峰相約再見,分明就是戲弄自己。
或許,洛蓮峰所去的地方,這天蠍是很清楚,更大的可能就是這個洛蓮峰對他和自己,都極爲重要,如果不是當年有大用途,自己不會發神經,把這諾大的山峰斬斷取走。
白蒙思量來去,總覺得天蠍當年和自己說這個話,肯定是個很重要的玄機,他爲什麽要把典籍送給自己,隻怕也和這個洛蓮峰有關系。
朝陽峰頂是極陽之地,峰底卻有一個水雲洞,乃是個極其陰寒的地方,和那七煞洞、七裏洞也差不多,都是天地陰穴。
在張角的引領下,白蒙也降到這水雲洞前,立刻就能感受到陣陣陰風流溢而出,就連整個華山,都處在這陰風的包圍,真是多個天蠍這麽厲害的對頭,實在是不劃算。
張角是個枭雄,白們天下奇險之首,自然也是陰寒要地,難怪張賢師選擇在這裏修煉,好眼力啊!”白蒙不由得感歎一聲。
張角作稽,恭請白蒙入洞,笑道:“天下五嶽,華山最先出,赤縣神州出世,此山就出來了,正所天陽地陰,此山和天地一起蘊華,自然是奇陰比!”
白蒙這洞外有遮眼鬼術藏了形迹,内還有陣做爲禁制,自然不願在前先行一步,笑了笑,道:“還是張賢師請先吧!”
“那我就不客氣了!”張角正想借機白蒙陣法上的造詣,見他不願意顯露,隻好笑了笑,先行一步,領着白蒙進入水雲洞。
從外面過來,這水雲洞黑漆漆的一片,等白蒙邁入其,才知道這裏也是别有一番洞天,穿過洞口的禁制,迎面而來的并不是洞府,反而是一片汪洋大海,遙遙沒有盡頭。
太平道法有天符地陣之說,自然是比精善陣法之道,白蒙一眼掃過,就知道這張角将整個水雲洞都布置成陣法。
這也是一個難得的本事,白蒙從心佩服,以他自己的能力,就算是有寶依托,也不能做到這一點,由此可見,張角從《太平岐黃書》上所學的本事确實不小。
汪洋大海還有一片孤山冰島,遠猶如一根通天柱,直達天際,待飛到島上才知道這島竟然方圓十餘裏,卻又有三千丈高,屹立在整個海上,真是壯觀比。
島上寒氣陰霾森重,冷的利害,卻又沒有一絲雪迹,隻是比的幹冷。
島上除了一座連綿十裏的道觀外,也算是空一物了,道觀之假山奇石良多,奇花異草全,隻是偶爾能見到幾棵雪松樹,但也早已幹枯,宛如化石一般,毫半點生氣。
這裏陰氣實在是太重,白蒙忍不住搖了搖頭,這種鬼地方,起來也确實不錯,但确實是生命的禁區,除了這些惡鬼亡魂之外,其他人煙鳥獸根本不能在此存活。
張角領白蒙剛落在島上,就有數十位鬼帝沖了出來,領頭一個惡鬼身有三屢金光外露,起來修爲和張寶差不多,但離張角還很有些差距。
這些鬼帝的長相雖然是兇悍猙獰,但還算有點人樣,論身形衣着都和尋常道士異,隻是都穿着黃色道袍而已。
領頭的鬼帝沖着白蒙大喝道:“好你個煞君,打傷了我家哥哥,還殺了左鬃丈八等家兄弟,竟然還敢前來,且吃我一劍!”
這鬼帝拔劍就砍了過來,張角冷冷一笑,隻是用雙指一壓,連人帶劍都壓倒在地,則這才和白蒙道:“這是我家三弟張梁,旁人我的面子,稱他一聲三賢師,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煞君不用放在心上!”
白蒙低頭一那張梁,見他空有萬鈞神力,卻是怎麽也爬不起來,原來是那劍鋒上被張角放了一粒黃色石子。
這小小一粒黃色石子,隻怕能有一個泰山重,否則這張梁怎麽能爬不起來?
白蒙不由得驚歎一聲,贊道:“好厲害的道法,原來這太平道法修到頂峰,竟然有這樣的神通,羨慕,羨慕啊!”
張角哈哈一笑,頗是有些得意,這也難怪,白蒙在他心的地位遠強過白蒙在旁人心的地位。他是知道點白蒙真相來曆的人,就算白蒙如今的實力不能和以往相比,甚至連萬分之一都沒有,但終究也是聽過老祖真言的大羅金仙,得到白蒙一句贊歎,勝過世上億萬人的齊聲稱贊。
“煞君的神通可比天地,我這小小伎倆哪裏比的了啊!”張角心越是高興,這口所說的也就格外謙讓。
白蒙澀澀苦笑,忍不住抿了抿嘴,心幽幽長歎,先不說自己以往究竟有沒有大神通,眼前這個張角,隻要在自己身上放一粒黃沙,就能把自己壓垮了。
張角終究也算是兩千年的枭雄,一白蒙神色,就知道白蒙在想些什麽,當即勸解道:“世事如輪,流轉颠倒,煞君有風光日,也就這煎熬的時候,煎熬之後,畢竟還有再風光的時候。世上人能夠逃脫,就算大羅金仙,諸天菩薩也難逃這大輪回,除了老祖、聖人之外,何人能夠逃脫。所以,煞君也不用擔憂,眼下就算是熬到盡頭了,他日沖上雲霄,重整旗鼓,必定還有風光的時候,到時候,小道還要指望煞君點化呢!”
白蒙呵呵一笑,見張角神色恭謹,并沒有說假話忽悠自己的意思,心寬慰幾分。
他跟着張角走到道觀大殿前,卻見殿上寫着“輪回殿”,心倒是也有些感歎。一人一鬼進入大殿,張角立刻讓人敬上茶酒,還有一粒黑丹。
白蒙這丹黑黝黝的,也不知道是個什麽來頭,通身還冒出陰森森的鬼氣,隻怕是用鬼元煉制而成的。
“煞君,我本來未能料到您會屈尊前來,一時也沒有備下什麽禮物,法寶之類就沒有意思了,畢竟我天下也有兩千年,最清楚玄教所長就是煉器。這裏有枚鬼元丹,絕非煞君本尊可服食的,隻是我聽說地府許諾煞君可收些鬼吏打打下手,想必您身邊也有些小鬼,可讓她吃了這丹,足可增加三千年修爲,一躍可成爲鬼君。小小丹藥,不成敬意,還望煞君不嫌棄!”張角親自将藥丸托過來,奉送給白蒙。
白蒙也不方便卻,就順手收了下來,呵呵笑道:“唉,張賢師,你這個……就見外了吧,你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的!”
張角聽白蒙的意思,似乎還是有意要拉攏,他心不免有些猶豫,能和白蒙親近些,日後收益必定不小。可靠的太近,難免就要幫他對付諸妖,他眼下自己還有大事要謀劃,多個天蠍這麽厲害的對頭,實在是不劃算。
張角是個枭雄,白蒙也算是個人精,輕輕一瞥就見張角臉色陰晴不定,就明白他有所擔憂,當即笑道:“張賢師,你我本來就有舊日情誼,今天相見恨晚,我們也不說以後,隻是叙舊,如何啊?”
“這也好!其實,自從煞君以封印之名,将我等太平道統的人物封在甘泉山下,千餘年後,我方能脫離甘泉封印,那時候,煞君已經再次身亡,未能相遇上,直到今天才能見面,真是該好好叙叙舊。”張角幹巴巴的呵呵一笑,借着飲酒,暫時遮了尴尬的神色。
“說來也奇怪,張賢師,令師既然是南華真人,那怎麽你學的是太平道法呢?”白蒙眼請張角出力是不太可能了,不過這太平道法精妙,他倒很想學學,就把話題引回來。
“哦,恩師并沒有授我靈寶道統的絕學,而是授我黃丈人自悟出來的大道典籍。傳說赤縣神州未開化之時,有天真皇人口含赤青黃三色玉牒降世,上載《太平經》,赤松子、黃丈人和西昆真人三位古仙意外得到,三人各有所悟,各自留錄成書,赤松子留《赤天書》,黃丈人留《岐黃書》,西昆真人留《青領書》,因爲都是從《太平經》上所悟得的,故各加了太平二字!”
白蒙想起了當年北極真人所言,覺得兩人所說的差距太大,當即歎道:“我本以爲《太平經》就是靈寶天尊的道統,來是有些錯了!”
到了這時,白蒙才恍然明白了,難怪南宮派和青城、蜀山的心法道術爲什麽和太平道相似,原來是都屬于靈寶道統内,隻是青城等派又受了道德一脈的影響,本身又屬于太平赤天這一脈,相比之下,和太平道法之間的聯系和相似,就是模糊的很,但還是能察覺。
張角笑道:“太一爲靈,平庸爲寶,奇妙爲靈,凡俗爲寶,剛才煞君和罡君出手,顯然也學了些太平道法,難道不出來嗎?其實靈寶的意思就是太一平庸,奇正之道。天下太平者,盛世之名,平庸之體;平庸者,凡物之道,太一者,奇妙之道,顧名思義,自然是宇宙天下,一面是奇妙比的萬千世界,一面是平凡奇的蒼茫乾坤,當兩者重合,陰陽交集就是太平之道,也可以說是天地之道,盡在其,大道所言,盡在奇正之間!”
白蒙大驚,誠心稽首道:“聽賢師一席話,勝過苦讀經書三十年啊,真是要多謝賢師點化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