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四章黃丈人好手段
聽了白蒙這番驚歎,張角哈哈大笑,捋須道:“非也,非也,昔日我領軍反叛朝廷,正是因爲聽了煞君這番話啊,我本隻想修真悟道,煞君點化我太平之道,讓我茅舍頓開,才有了黃巾起義。【】我當年聽的真言,今日重述一次,哪裏有資格受煞君這麽一謝啊!”
白蒙悶悶的着張角,随即又笑出聲,搖頭歎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啊,所以說這世上的事情,總是奇妙比!”
話兒說到這裏,白蒙自己也忍不住回想起雷雲上人的話來,就算在不信這個邪,那也是沒有辦法了,事實就放在眼前,就連當年的黃巾起義都是因爲他而産生,那還能怎麽說呢?來這千年禍星的罪名,他就算不想承認,那也不可能了。
張角忽然問道:“既然煞君不知道其的變故,想必那《太平岐黃書》的原本也不在煞君手吧!”
白蒙苦笑道:“要是在我手,我豈能隻有這麽些本事呢?”
張角捋須颔首,道:“是啊,當年我在戰亂要尋個玉石俱焚,就将經書給了黃山真人,他領了經書之後,自創了九宮派。我在甘泉山下苦修兩千年,再出來的時候,那九宮派的後人也說不清經書去了哪裏。後來,我就自己憑着記憶,手錄了大半,但很多絕妙精髓的道法真言都丢失了,這還想請煞君相助呢!”
張角說完這話,就讓手下鬼帝去内房取了經書來,竟然有百餘卷,白蒙大喜,取了首卷翻閱一番,略加浏覽,就感覺有所收獲,喜笑道:“果然是大道真言啊,敬佩,敬佩!”
張角自謙的笑,道:“這又算不得什麽,可惜《太平經》尋不到蹤迹,《太平赤天書》、《太平岐黃書》和《太平青領書》也是蹤迹全,我手錄的這一百一十六卷《太平岐黃書》也算不得原本,尤其是少了生死玄妙部,精髓全,可惜啊!”
白蒙能夠到這部手錄的《太平岐黃書》,已經是頗爲開心了,當即笑道:“能有五部在此,已經算是難得了,九宮派僅有的傳人,也在我泰山仙境,也曾經說過尋找《太平岐黃書》的事情,但也就隻有兩句揭語可以做參考!”
張角聽到白蒙這話,真是蓦然驚喜,慌忙要問,又擡眼了周圍的跟班小鬼,冷笑一聲,問道:“還不退下?”
他身邊小鬼慌慌忙忙退下去了,隻等他們退離,張角立刻問白蒙:“敢問煞君,那兩句揭語是怎麽說的?”
白蒙呵呵一笑,心掂量一下,覺得舍不得孩子也套不住狼,才道:“說起來也蠻簡單,就是不太好參透,說是‘天罡地煞彙合處,黃山靈峰方顯露’,具體的含義,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張角聽了白蒙的這兩句揭語,便雙目微微眯起,捋了捋胡須,思量了好久,仍然沒有說話,又站起來輕輕踱步,過了好久才轉過身和白蒙道:“我剛入師門,恩師南華真人常常和我說老子的言行,其就有這麽一個事情,說當年老子入了大乘期,頓悟天下,重歸道德天尊法身,路過黃山的時候曾經說了一句‘黃丈人好個手段,原來如此!’,當時始元君相随,也問了句‘此山從何而來’,道德天尊答曰‘天真皇人好心機!’,我師并沒有點透,隻和我解題道‘天地之間,處不藏玄機,處不藏大道’!”
白蒙隐隐受了些啓發,可又不敢确定,問道:“以賢師的意思,莫非黃山藏有玄機?”
張角笑道:“正是,黃山本是天地出而誕生,若是沒有其他的玄機,元君何必要問‘此山從何而來’,黃山一百零八峰,萬年未變,和天真皇人哪來的關聯,想必黃山上還有一山。這些話,我也曾經和黃山真人說過,想必他在黃山苦修三百年,終究被他給穿了玄機!”
白蒙也有些坐不住了,起身跺了跺步,低頭沉思,過了片刻才和張角道:“要不然,我們現在就去黃山?”
張角似乎有些顧忌,過了片刻才道:“既然煞君想去,那我們就去吧,不過那青蛇娘娘了得,我前番去黃山尋找九宮派的弟子,哪裏知道她竟然出來阻攔,兩相交手,我居然沒有占到多少便宜。偏偏她和煞君之間的仇隙太深,恐怕不宜現在就去!”
白蒙倒吸一口涼氣,苦笑道:“我果然是仇家很多,但也不必怕她,我現在修爲雖然不高,手段還是有些,張賢師不用太顧慮!”
張角起來還是不太放心,又勸道:“煞君,還是穩妥些好,黃山眼下的局勢太複雜。如果那青蛇娘娘要和煞君動手,我肯定不會饒她,可我大事未成,這個節骨眼上,我還不想和天蠍爲敵,還望煞君諒解一些!”
白蒙這才明白張角的意思,人家自己還有大計劃,自己幫不上什麽忙就算了,也不宜幫倒忙,隻能苦笑道:“這個就是我一時考慮不周了,張賢師的大事要緊,黃山的事情,我們以後再議吧!”
張角幽幽一笑:“如此說來,煞君是支持我奪下地府陰司咯?”
白蒙心想你不願爲我出力,那我又何必支持?當下就隻是淡淡一笑,道:“我支持和不支持又有什麽意義呢,就算我不支持,你哪裏會放棄?就算我能阻止你,那我也不會爲了陰司和你爲敵,壞了我們的交情!”
張角哈哈大笑,道:“煞君,你小自己的能力了,雖然你眼下是孤木形舟,其實也不知道多少上界大仙在着你,如今你經曆了五次輪回,劫難已經要到了盡頭,就要飛升天界,重整旗鼓,想必肯定有更多大仙暗下界相助。若是你反對我,到時候就算你不出手,也有些仙人悄然相助陰司。”
白蒙聽了他的話,心也有些得意,但也算不上是開心,好象是聽了個冷笑話一般,隻說道:“那也算不得我的本事,何況是否和你說的這樣,你我都隻是測而已。隻是,我還是有所疑問啊,地府陰司也算是陰神,哪裏是你能反的,你可别和上次一樣啊?”
張角捋須長笑,道:“煞君多慮了,小小陰司算不得什麽,在那天庭眼,赤縣的陰司,遠比不得迎縣的陰司,宇宙有大九州,蓋謂之合州、赤州、迎州、戎州、冀州、柱州、玄州、鹹州、揚州。我們将本土稱之爲赤縣神州,不過是自诩而已,在天庭眼,這也不過是偏遠疆外的一縣之地,頂多就是一番外小國。真正的天界其實是一大州,名爲土神州,我們九州都是圓地,唯獨他們是方地,故而也被稱爲方州,方州之上還有三十三天,都歸天庭掌管,方州陰司地府,那可是直隸要害的地方。咱們這裏嘛,楚江王都換了兩任了,誰強就是誰管着,隻要不亂了規矩就是了。話說回來了,六道輪回也不是地府陰司管的了的,你想亂了規矩都不行!這地上的皇帝都是随便換,天庭哪裏管它呀,地下又何嘗不是呢?”
白蒙嘿嘿一笑,道:“長了見識了,那随便你好了,反正我不摻和這個事情了,就算我想摻和,那也摻和不了,沒有這個能力,我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團麻煩!”
張角大笑,連着衣袖握了白蒙的手臂,沉聲道:“煞君放心,他日你上了天庭,若有人說起這事,你能替我說個正話,那就肯定不會有誰追究了,而我也必定能在赤縣幫你一臂之力。隻是這事情有先後緩急,隻要你不焦急,等我把大事了結,肯定助你斬除那幾個妖邪,就算你去了昆侖仙境,我也能時時有所相助!”
白蒙都不用算計,也明白其的好處窮,大家各有所需,自然是一拍即合,白蒙也不嗦,隻笑道:“我慢慢等着就是,就怕那個天蠍前來找我,這可就麻煩了!”
張角冷笑一聲,道:“天蠍和玄蛇都有西王母罩着,自然是行事沒有顧忌,但你千年之前已經封印了玄蛇,又是用翡翠靈山封印的,再過百年,就算是玄蛇有不死之身,也要被靈山耗盡真元而煙消雲散,化爲灰灰。天蠍是個念情分的人,一心想救這妖,必定不會殺你,隻是想逼你重新解開封印,我這些年都在關注這個事情,依我來,他早就将棋子落好,就等你跳進這個火坑。”
白蒙身體一震,臉色發寒,倒吸了一口涼氣,道:“這個是麻煩事情,天蠍傳給我典籍的時候,曾經帶我去過一座翡翠山,莫非那就是當年封印玄蛇的翡翠靈山?”
張角哦了一聲,也顯得很驚訝,問道:“那山可是有五百步高,通體都是碧玉翡翠,可發五彩神光,能吸方圓千裏天地精華?”
白蒙道:“就是這個樣子,和我仙境的紫金靈山很像啊,我早就懷疑那靈山,隻是當年有一山神勸阻,我才沒有動手取走那山!”
張角哈哈大笑,道:“這小小的赤縣,哪裏來的山神,分明是有大仙的法身下界勸阻你,也是有意現身震吓天蠍,叫他有所顧忌。那靈山的封印是用你的屍骨血泊爲鏈,青雲子所鑄,旁人根本切不斷,隻有你們幾位逆天真君合聚,才能切開。”
白蒙一陣汗顔,歎道:“還好我輕易得到了紫金靈山,就沒有打那翡翠靈山的心思,否則就麻煩了!”
張角搖了搖頭道:“煞君能得到紫金靈山,必定有人相助,你這些年一路走來太順,相比以往數次輪回,實在是順的有些離譜,可見此次輪回是你氣數最鼎盛的時候,相助的大仙也更多。甚至,那天蠍爲了早日解救玄蛇,也會暗相助,不過,他相助你的話,多半還是留了後手,煞君更要小心提防!”
白蒙幽然一陣頭暈,仔細回想一番,覺得張角所說的并沒有錯,自己這一路走來,要說沒有人在暗相助,簡直是不可能。其他的也不說,但說那個妖葫蘆,就是絕對有人在暗做了個手腳,否則,怎麽會和靈寶仙殿一起落到自己的手?
如果不是先得靈寶仙殿,後得到妖葫蘆,他怎麽能破掉妖葫蘆,坐擁數元神鬼魂,又怎麽能破掉那紫霞仙境?将這些事情的因果來去颠倒算,很難說是沒有人動手腳。
白蒙試圖在這些事情找到些蛛絲馬迹,但仔細思量很久,也沒有一個到什麽特别的地方。冷不丁的想到混江金龍和老吳,這兩個人是怎麽得到妖葫蘆和靈寶仙殿的,他還沒有想清楚,也沒有問過,倒極有可能是些線索。
着白蒙低頭思索,張角知道方才的一席話,對他而言是很震驚的,也不去打擾,自己回到座上。
白蒙自個兒思量了片刻,覺得這個事情一時半會也想不明白,反正日後遲早要清楚的,也就不再用心思了。
在張角這裏逗留了幾日,白蒙和他讨教了一番,又将《太平岐黃書》抄錄了一份,這才離去,回了泰山仙境之後,就讓黃靈子和北極真人一起來參悟。
三個月一晃而過,白蒙還沒有想起蚩尤北陵的事情,清流上人就親自領了玉陽前來。
清流上人怎麽也算是道教首座真人,泰山仙境内的太虛派和陰陽宗,都不敢太怠慢,除了紅月等女子不願出關外,其他各家首座掌教都親自前來陪同。
清流上人有意了一圈,尤其留意了一直未現身的廣陽真人,忍不住和白蒙笑道:“宗主好氣數,連久未出世的九宮、先天兩派都在麾下,這兩派各家所學都不在我太清之下,可惜氣數不足,如今能和宗主相聯,宗主真是如虎添翼啊!”
白蒙隻清流上人的臉色,就知道他心羨慕,甚至是嫉妒,這九宮派和先天派的絕學了得,單論一道的修爲和造詣,太清派根本比不了。
所以說,真正有本事的宗派,那也未必就能夠成爲太清這樣的大派,其也有很多機緣的問題,各家都有各家的氣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