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未必傷得了我。”紫蘇低垂了眉眼輕聲道:“如此一來,你今後怕是仕途都無望了。”
邱燕竹便撩了撩唇角道:“我可沒想過要入仕。”
紫蘇不由便錯愕的看向他。
邱燕竹見紫蘇漆黑的眸子裏滿是驚愕之色,不由便笑了娓娓而談而道:“你不用覺得奇怪,我一直以來就無心仕途,當年去參加科考,也是爲着因舅舅之故。”
紫蘇想了想,便明白。
想來,邱老爺必是了解邱家候氏等人對邱燕竹的态度,才會想着讓他入仕,那官身的身份便是邱燕竹最好的保護衣!如此,對邱老爺心下便越發的敬重的。
當下,微澀道:“你這樣,邱老爺他不是很難過?”
邱燕竹神色間便有了一抹不自然的笑,但很快他便擡了眼,目光熠熠的道:“他是我舅舅,外甥孝敬舅舅原本也是理所應當的。”
紫蘇愕了一愕,稍傾便明白過來,不由便笑了道,“你說的沒錯。”
邱燕竹眼見紫蘇眉宇間那初見之時的川字漸漸的散了,心下長長的舒了口氣。三弟托人傳話時,他便猜到,怕是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語傳到了紫蘇耳朵裏,他自是相信紫蘇不會因此而嫌惡他。但若就此讓紫蘇感覺到自責,那也不是他所願的。
“你若是沒别的事,讓人帶我去見見梅叔吧。”邱燕竹淡笑着看了紫蘇道:“我看中了一套宅子,原本打算寫信給他,眼下,他既然來了,便省事了許多。”
紫蘇“噗哧”笑了道:“你可是打算向他借銀子?”
“不是。”邱燕竹搖頭。
“不是?”紫蘇猶疑的道:“那是……”
“我是打算問他要銀子。”邱燕竹眉宇間閃過一抹精光,看了紫蘇道:“夷洲的那處宅子,我賣給他。”
“賣了?”紫蘇不贊同的看了邱燕竹,“好端端的賣掉幹什麽?”
但下一刻,便想起邱燕竹之前的話,連忙道:“你看中的是什麽宅子,要那麽大的一筆銀子?”
“是玉翠山下的一處二進小院。”邱燕竹看了紫蘇道:“雖然小了點,但勝在景緻好。”
玉翠山?
紫蘇想了想,便想起菊花的宅子好似也在那一片。
到确實是個好地方,但那裏全然已經成了富人區,住在那的,不是官家便是有錢的商家。二進、三進的院子,已經喊到三、四千兩的銀子。
“祖宗傳下的來的東西,還是别動了。”紫蘇試着對邱燕竹道:“那邊租給梅先生一年也有小一半的進項,你若是缺銀子,不若我這裏先挪些出去,怎麽樣?”生怕邱燕竹反對,又道:“當然,你總是要還我的。”
邱燕竹看了眼小心翼翼的紫蘇,心頭便生起一股溫溫的暖流。
“我想過了,夷州那邊的宅子,每年光修茸也是筆不小的費用。”頓了頓,翹了翹唇角道:“梅叔想必也心疼的死,租了宅子不說,還得自己修。如此,不若一道賣給梅叔,也省得老占他的便宜。”
紫蘇不能否認,邱燕竹說得确實也有道理。
當下略一沉吟,便道:“你拿主意吧,不管你怎麽決定,我總是遵重你的想法。”
邱燕竹點了點頭。
紫蘇想起這趟梅聖俞來,還得付10%的來年酒額的銷售款,不由便“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了?”邱燕竹不解的看了紫蘇。
紫蘇忍了笑搖頭道:“沒什麽,我就是想着,梅先生這次怕是要連褲子都當掉了!”
“呃!”
紫蘇便将自己打算讓梅聖俞做大華的總代理的事情說了一遍,末了道:“他若是心小的,自是不需要掏多少銀子,可他若是心大些,怕是連褲子當了都不夠呢!”
邱燕竹聞言,不由便擡手撓了撓頭道:“那,我是不是有點趁火打劫的味道。”
紫蘇聞言才忍下的笑,當即便是怎樣也忍不住了。
下一刻,前廳裏便響起她清脆似銀玲的笑聲。邱燕竹看着她笑得好不歡快的樣子,不由也跟着笑了起來。
但忽的又想起另一件事,笑聲一凝,目光爲難的看了紫蘇。
“怎麽了?”
“有件事,你得有心理準備。”
“嗯?”
邱燕竹歎了口氣,輕聲道:“我那舅媽,你大概也了解了。”
紫蘇點頭,“雖沒接觸,但如你所說,我大至也知道是個什麽樣的人了。”
邱燕竹吸了口氣,目光微含痛苦的看了紫蘇,“從前,她不知道。但,現在怕是已經知道你……”
紫蘇沒有插話,目光安靜的看了邱燕竹,等着他往下說。
“她或許明面上再不會爲難你,可暗底裏,隻怕更會變本加曆!”邱燕竹歎了口氣,“我更擔心,到時她會提出跟我們住一塊的話。”
紫蘇不由便失色道:“你隻是外甥,再說她也有兒子,哪有不跟着兒子住,跟着外甥住的道理?”
邱燕竹苦笑,“她若是講理,我便也不會這麽擔心了。”
紫蘇略一思忖,心下便有了主意,當下淡淡道:“你不用擔心,我會應付她的。左右便是多個人吃口飯。”
邱燕竹點頭,“事情或許沒那麽糟,但我不能不提醒你做最壞的打算。”
“我明白的。”
紫蘇不想再讓邱燕竹爲這些事煩心,便提議道:“我要去酒窖對對帳,你一起去吧,想必,那邊事了,梅先生便也該休息好了。”
“好。”邱燕竹起身,陪在紫蘇身邊,柔聲道:“人不要凡事親力親爲,有些事放手讓别人去做,不然你會很累。”
“我知道的,隻是眼下才剛起步,隻能自己累點。”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往後院走,遠遠看去,便似一對經過了漫長歲月而默契無間的老夫老妻一般!
“平常的那些酒水是三百文一甕,姑娘這酒,少說一貫錢也是行得的。”
一貫錢,那不就是一兩銀子麽!
紫蘇當即錯愕在原地。
邱燕竹見紫蘇怔在那,不由便笑了道:“怎的了,這是吓住了,還是高興傻了?”
梅聖俞也跟着看向紫蘇,呵呵笑道:“陶姑娘,你可真是我梅某人的财神爺啊!”
“先生,我一甕約有多少斤?”紫蘇看了梅聖俞問道。
梅聖俞指了桌上那個二十斤裝的壇子道:“這個可以根據姑娘自己的意思來,可以是這二十斤的,也可以是五十斤的,當然更可以是十斤裝的。”頓了頓,道:“依着我的意思,如果按一貫錢的價格賣,那麽二十斤的甕正正好,五十文一斤,如何?”
紫蘇飛快的在心中算了算,若是按照梅聖俞的提議的價格,這酒的可真就是爆利了!新推出自是沒什麽,但卻也得防着那些制酒的商販偷了這技術去,到時山塞版一出,這原裝版怕就是舉步維艱了!在現代社會,她可是沒少看到那些山塞逼死原創的事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