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慧娘與候氏交換了個眼色,打量了下邱燕竹的神色,笑了笑道:“誰的意思,有什麽重要的。不都是爲着陶姑娘好麽!”
邱燕竹挑了挑唇角,笑了笑,稍傾擡頭看了荀慧娘一眼,轉而又看了候氏,“前些日子,我聽了個傳聞,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正想問問嫂嫂。”
荀慧娘眼角一跳,直覺知道沒好事,有心想避了開去,可是面對邱燕竹咄咄相向的目光,愣是沒法子避開去,嚅嚅道:“什麽事?”
“說是前陣子有人冒充我們家的婆子去鋪子裏騙酒,嫂嫂知不知道這事?”邱燕竹笑吟吟的看了荀慧娘道。
就知道會是這件事事,荀慧娘狠狠的鄒了眉頭,有心想說句“不知道”可卻在對上邱燕竹那透砌的眸子時,說出來的卻是,“聽說了。”
話落,便暗暗的擰了自己一把,那會子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
不想邱燕竹卻沒有繼續往下說,反到是回頭看了候氏,淡淡然的說道:“舅母,依我的意思,還是避避嫌吧,若是沒有之前騙酒的事倒還好,現如今流言才剛散,爲着邱家的聲譽,在成親前,我們隻要盡到禮數就行了。”
依着邱燕竹話裏的意思,便是送份禮去即可。别的……還是哪涼快呆哪吧!想去打紫蘇的臉,也得看你手夠不夠長。
荀慧娘不滿的撩了眼候氏,忖道:之前明明商量好了,這些拿不上台面的手段,就算了,要出手也是一擊必中,讓他們毫無還手之力。真是人越老越瘋颠!
“這樣的話也行!”候氏略作沉吟後,對邱燕竹道:“我稍後讓你嫂嫂将置辦好的禮,趕在十五那天送過去。”
邱燕竹微微颌了颌首,雖說心下還是猶疑,但卻也沒做太多計較!必竟,内宅婦人的手段,也就是這些花拳繡腿!擺出來好似好看,實際上卻是經不住回擊!
“我前些日子聽人說,你新置了院子。”候氏換了個話題道:“怎樣,都布置好了嗎?眼瞅着就三個月的時間,若是人手不夠,讓你嫂嫂和杏娘去幫幫你。”
邱燕竹微笑道:“已經布置的差不多了,不勞嫂嫂和姐姐。”
候氏點了點頭,端了桌上的茶盞道:“都是自己人,雖說你不是我生的,可好歹在我跟前養了這十幾年,倒似跟我生的差不多。往常有什麽不痛快,就讓他過去了,這老話還說,牙齒還會咬着舌頭呢!”
“舅媽說的是,燕竹心裏一直把你娘親看待!”邱燕竹恭敬的道,“我若是有什麽做錯的,不當的事,還請舅媽不要放在心裏,看在我娘份上多擔待着些!”
候氏的眉梢幾不可見的挑了挑,看向邱燕竹的目光便曆了三分!
拿那個死人來壓她?哼,便是從前受着了她邱月娥幾分恩那又如何?這麽些年該還的早還還清了!偏生邱壽生那個老糊塗蛋,親疏不分!把個野種當寶貝疙瘩似的捧着供着。
“這是說的什麽話?”候氏拿了帕子拭了拭唇角,看了邱燕竹道:“你原就比你大哥還是個孝順幾分的孩子,一直以來,你大哥也沒你這般懂事孝順。”
邱燕竹漫不經心的笑了笑。
便在這時,屋外響起小厮的聲音。
“太太,老爺聽說表公子來了,讓他去書房說說話。”
候氏少不得心裏又将邱老爺給罵了個狗血淋頭,但臉上卻仍是做出一副和藹親切的樣子,柔聲道:“去吧,你舅舅這些日子可沒少念叨你。晚上就在這吃了飯再走。”
“是,燕竹謝過舅媽。”邱燕竹揖一揖,轉身走了出去。
待得邱燕竹出了廳堂,人走遠了後。
葛慧娘迫不及待的上前道:“娘,您這又是何必!勞心勞力了一上午,愣是什麽好處也沒落着。”
候氏撩了荀慧娘一眼,淡淡的道:“你懂什麽!”
“娘……”葛慧娘不悅的道:“我是不懂,那您到是跟我說一說啊!”
候氏冷冷一笑,目光涼涼的掠過适才邱燕竹坐過的椅子,用冷得沒有溫度的聲音說道:“爲着這麽一個小野種,你爹他這麽多年來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原想着,養這麽大了,好歹也能享他點福吧!卻是養了隻白眼狼出來!”
荀慧娘便附合着歎了口氣道:“可不是,再怎麽說娘您沒有功勞還是苦勞呢!”
“你現在出去把話放了出去。”
“話?”荀慧娘不解的看了候氏,怔愣道:“什麽話?”
候氏恨鐵不成鋼的瞪了荀氏,斥道:“好在那陶氏不跟你住一個院,不然,就你這腦子被人賣了,還替她數錢呢!”
荀慧娘不服氣的梗了脖子道:“娘,她再好,她跟您也不是一家人!”
候氏恨恨的搖了頭,怒聲道:“去,就說是邱燕竹要報我這許多年的養育之恩,求我替他主持大婚過後,便由着他盡孝養老送終!”
“娘,您把他喊回來,原來爲的就是這事啊!”荀慧娘豎了大拇指對候氏道:“娘,姜是老的辣,往後媳婦可真要跟您多學着點了。”
候氏得意的哼了哼,沉聲道:“還不快去放消息!”
“是,媳婦這就去。”
五月十五。
陶家一派喜氣洋洋熱鬧喧天。
紫蘇是在青青的推搡之下才醒過來的,這幾天因爲釀制枸杞酒的緣故,白天勞累不堪,夜裏很晚才能入睡,便是連及笄這樣大的日子,她也沒放在心上。
她急急的坐了起來,睡眼懵懵的看了青青,“什麽時辰了?”
“卯時過三刻了。”青青連忙道:“方婆子她已經在外面候着了。”
紫蘇在心裏算了算,想着時間還是來得及的,有心想再睡會兒,可醒了卻又再睡不着。便翻身坐了起來,對青青道:“讓她進來吧。”
方婆子是請來替她梳頭裝扮的,早早的就候在了門外,此刻聽了紫蘇的話,連忙在外面輕聲應道:“回姑娘的話,老身這就進來。”
青青上前打開門,請了方婆子進來。
這方婆子是附近十裏八鄉頗有名氣的人,膝下兒女雙全不說,且個個兒女都日子豐盈,且家庭和睦。是故,一些小家小戶人家若有什麽喜事便會去請了她,過後奉上紅包表示謝意!這方婆子也是個妙人,主人家送再厚的紅包,她都會想着法子将它以另外的名目還了主人家。一來二去的,名聲便越發的響了!請的人便也越發的多了。
“方媽媽來了。”紫蘇起身迎了方婆子。
方婆子眉眼彎彎的看了紫蘇,柔聲道:“老婆子去的人家多了,似姑娘這般俊俏的人兒到是頭一個見着,那邱家公子可真是前輩子修來的福!”
紫蘇笑了笑,道:“媽媽過獎了。”
這邊廂,青青已經将紫蘇要穿的衣服拿了出來。一襲繡着合歡花的脂紅棉绫小襖,下面是一條蔥黃绫子棉裙,兩人幫着紫蘇将衣裳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