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妥當後,紫蘇由着青青侍候着去了廳堂。
不一會,柴大娘帶着兒媳婦還有請的一些觀禮的人都到了。
廳堂一片詳和。
紫蘇才出來,目光便落在一個着湖藍衫子配灰藍撒花馬面裙的婦人身上,婦人圓潤的臉寵上,此刻正洋着一抹淡淡柔柔笑,目光溫和的看着紫蘇。
紫蘇是知道這婦人的,她正是爲邱燕竹授課的趙舉人的妻子,是邱燕竹請來替她插笄的!紫蘇上前幾步,屈膝一福:“紫蘇見過太太。”
趙太太連忙上前,雙手攙了紫蘇,和聲道:“陶姑娘不必這麽多禮,你跟燕竹已有婚約,便跟着他喚我一聲師母吧!”
紫蘇臉色一紅,随了婦人的意思,輕聲喊了句,“師母。”
“哎!”趙太太高高興興的應了,将身側的一個年紀同紫蘇差不多大鵝蛋形臉的姑娘叫了上前,指了她對紫蘇道:“這是我的三女兒,趙碧如。年紀與你相仿,便讓她來替你托盤吧!”
紫蘇自是沒有異議,她擡頭對趙碧如笑了笑,趙碧如還以她一個大大方方的笑。
到了吉時,趙碧如托着邱燕竹爲窦昭及笄禮特意送來的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由四妹協助趙家太太将步搖插在了紫蘇的發間。
赤金的打造的蝶蝶步搖栩栩如生,紅寶石熠熠生輝,映襯着紫蘇瓷白如玉的臉寵,讓人忍不住的側目相看。
老闆娘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看着紫蘇的目光又是欣慰又是感懷。
“紫蘇啊,以後就是大人了啊,要懂事!”
惹得她兒媳婦拽了她的袖子在一邊,輕聲嘀咕道:“娘,紫蘇妹妹她什麽時候不懂了!”
老闆娘反應過來,連忙道:“哎,瞧,瞧我這張嘴,可真不會說話。”
被請來觀禮的駱氏便笑了道:“您這是想着好上更好,想着陶姑娘十全十美呢!”
駱氏的話聲一落,人群裏便響起一陣哄笑聲。
四妹指着婆子們不時的上茶,上點心。
目光不時的撩向人群中光彩奪目的紫蘇,臉上的笑一直從唇角綻到眉梢。
到了夜間,送走了來賀禮的賓客。
紫蘇與三弟,四妹開始清點禮單。
“梅先生使人送了一尊玉雕的送子觀音像做賀禮。”四妹指了禮單對紫蘇道:“這梅先生也太心急了吧,二姐出嫁還早着呢!”
“早什麽啊。”三弟悶聲道:“前後也就三個月不到的時間!”
四妹一聽,臉上的笑不由便僵住了。
紫蘇知曉他二人這是舍不得她,當下便笑了道:“傻瓜,二姐又不是離得天遠地遠,你們想二姐了,随時都可以來看二姐的啊!”
三弟擡頭看了紫蘇欲言又止。
“怎麽了?”紫蘇看向三弟道:“出什麽事了?”
“二姐,你以後能不能經常回家的?”
紫蘇微微一愕,本來邱燕竹置的宅子就離陶家不遠,她也說了,他們随時可以去看她。怎的,三弟卻問她,能不能經常回家?
“出什麽事了?”紫蘇看向三弟道。
三弟搖了搖頭。
紫蘇便撇頭看向四妹,四妹見她看過來,便也跟着搖頭。
“三弟!”紫蘇喊了三弟,聲音沉了沉道:“是你跟我說,還是我自己去打聽?”
三弟想要解釋,可在擡頭看到紫蘇灼灼的目光時,終是聲音一沉,悶聲道:“外面都在說,燕竹大哥爲了報老邱家太太的養育之恩,決定婚後把邱家太太接去與你們一起住!”
紫蘇怔了怔,稍傾不由便失笑。
她自是不相信邱燕竹會這樣做,可是,既然有了這樣的傳言,想必候氏與他們同住的事實便避免不了。也許,正是因爲這樣,三弟和四妹才悶悶不樂吧!當然了,雖然候氏不是邱燕竹的親娘,但怎麽說也是長輩,且有養育之恩。更是心懷叵測,别說是三弟和四妹常上門,怕是連她的行動都要被她諸多限制!
三弟和四妹見紫蘇不語,不由急了道:“二姐,真的要跟那個老虔婆一起住嗎?”
“三弟,不能這樣說一個人!”紫蘇輕輕的斥了三弟,待看到三弟漆黑的眸裏盛起的那抹悲傷時,由不得又心頭一軟,柔聲道:“她是燕竹大哥的舅媽,從小把燕竹大哥養大的,如果她願意跟我們一起住,我們自然是要照顧她的。”
“可是……”
紫蘇笑笑搖了搖頭,對三弟道:“相信二姐,沒人能讓你二姐吃虧的!”
三弟還想再說,但似是想起紫蘇從前的彪悍,嘿嘿笑了道:“二姐,那你可别覺得她對燕竹大哥有恩,就由着她欺負你啊!”
“當然不會了。”紫蘇橫了三弟一眼,輕聲道:“從小到大,你二姐是那種肯吃虧的人麽!”
紫蘇的話引得三弟和四妹齊齊笑了起來。
這一笑,屋子裏沉悶的氣氛便輕松了許多。
而這時,一道清越的嗓音便在院子裏響起來。
“說什麽,這麽開心!”
“燕竹大哥來了!”三弟騰的一下便自椅子裏站了起來,往外去迎了邱燕竹。
四妹也跟着起身道:“我去拿燕竹大哥喜歡喝的信陽毛尖!”一溜煙兒的跑了。
紫蘇笑了笑,不緊不慢的站了起來,迎了出去。
便看到院子裏,清冷的月光下,一身月白長衫的邱燕竹安靜的立在小院的花樹之間,此刻正笑吟吟的與三弟輕聲說着什麽,似是感覺到了紫蘇的目光,他擡頭,迎着紫蘇,給了她一個溫文爾雅的笑,皎潔的容顔被霜冷的月光柔柔的照着,似美玉般發出淡淡的光暈,如明珠生輝!
“你來了。”
“我來了。”
邱燕竹拾步上前,在階沿之下停住,微擡了眸子,看着神色柔和的紫蘇,那枝赤金打造鑲紅寶石步搖,此刻鮮紅的寶石正垂在紫蘇的鬓邊,蕩起一片潋滟的光芒,然,就是這樣的光芒也遮擋不住紫蘇自身散發出來的華美優雅。
三弟不知道什麽時候退下去了,邱燕竹上前,執了紫蘇的手,探手将她發間的步搖正了正,柔聲道:“我一天都在想,你戴上這枝步搖會是什麽樣子。”
紫蘇擡眼,綻了笑顔道:“你現在看到了,怎麽樣,沒讓你失望吧?”
邱燕竹呵呵一笑,牽了紫蘇的手便朝階沿下走,一邊走一邊輕聲道:“怎麽會失望呢?隻是有點爲難罷了!”
“爲難?”紫蘇不解的道:“怎麽就爲難了?”
“不知道到底什麽樣的首飾才能壓下你這一身的風華絕豔啊!”邱燕竹停住,回頭,目光深情的看了紫蘇,手輕擡,便捏住了紫蘇的下颌,稍稍輕擡,四目相對,他溫文一笑,柔聲道:“蘇蘇,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
紫蘇身子便僵了僵,她當真有那麽好嗎?
似是看穿了紫蘇目光中的狐疑,邱燕竹松開牽着紫蘇的那隻手,他将紫蘇往懷裏帶了帶,手指微動,便掠過了紫蘇微微張着的唇,續而,不待紫蘇反應過來,他便低頭似春風拂水般給了她一個一觸及開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