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繡娘沒往下說,但是這些繡娘都是時常大戶人家走的,這大戶人家的龌龊事,看的瞧的多了。有些事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幾句話下來,自是明白其間關健。
這也是爲什麽紫蘇要請了繡娘家裏來繡嫁衣的緣故!自是要借這些人的嘴,将一些她們不方便往外說的話,說出去!當然,凡事有利便有弊,她自是知道雖然這些繡娘嘴裏的傳出去的話在道理上她占了義!可到了候氏的眼裏,怕是她變本加曆的促化劑。
可,她陶紫蘇若是連個候氏都鬥不赢,那她不如拿根繩子趁早把自己給勒死算了!
次日,紫蘇便大張旗鼓的去了藥王廟。添香油錢,做法事,她難得的高調了一把。
隻是,紫蘇卻是無任如何也不會想到,在藥王廟竟然遇見了邱杏娘!而且那邱杏娘身邊竟然男男女女一大堆人裏,竟然還會有她早就忘到腦後面的那個“男流氓”
“姑娘!”青青在看到人群中的陳季修後,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一把攥住了紫蘇,顫聲道:“他……他是陳家的人?”
紫蘇不動聲色的将青青扯到一邊,輕聲道:“别往那邊看,别被他發現。”
然,爲時卻已晚。
陳季修早在邱杏娘目光恨恨的瞪向紫蘇時,他便注意了過來,正悄聲的問着邱杏娘,“五嫂,你認識那位姑娘?”
邱杏娘狠狠的剜了已經避到人群裏的紫蘇一眼,沒好氣的道:“狐狸精!”
“狐狸精?”陳季修當下呵呵一笑,心道:可不,還是隻野狐狸呢!嘴裏卻是說道:“五嫂,可是五哥他……”
“他敢!”邱杏娘怒聲道:“他就是邱燕竹要娶的媳婦!”
陳季修當即怔在了那!
日子很快便到了八月十五。
盛夏已然結束,但同樣秋老虎的威猛也發揮的淋漓盡緻。
陶家,從寅時開始紫蘇便被青青,四妹從床上撈了起來,請來幫她梳頭的還是上次的方婆子。沐浴,洗頭,換衣,上妝,她如同一具木偶般在她們的手裏翻來翻去的任由擺布。
“二姐,你穿上這嫁衣可真好看!”
紫蘇一身大紅金線繡牡丹花的嫁衣,襯着她玲珑輕绡的身子,白皙如玉的臉被這大紅的顔色襯得雙頰不用染胭脂便有了恰到好處的淡淡紅暈。聽了四妹的話,不由便挽了唇角輕輕的笑了笑。
屋外坐着的趙舉人府上的太太和老闆娘對視一眼,齊齊站了起來,往裏走去。乍然對上明**人的紫蘇,兩人由不得都發出由衷的贊歎。
“這可真真是比那仙女兒還要好看幾分!”
陶大娘最終還是以身體不适,沒有趕回芙蓉鎮,而陶彥武也隻是象征性的使人送了些绫羅綢緞金銀首飾回來。那些绫羅綢緞金銀首飾單獨放在一處看,至是華美精貴的很,但在蕭鶴玉亦使人送來同樣的一大批東西,兩相比較後,陶彥武的便要失色幾分。
蕭鶴玉的金簪,全是十足的赤金打造而成,或是鑲寶石又或是做出流蘇步搖似,不任何種俱是真金實銀。而陶彥武的使人送來的,卻是鎏金制品,看像還是很不錯的,卻耐不得看!
三弟一氣之下,将那陶彥武使人送來的東西齊齊拿個大箱子給鎖了,扔到庫房的角落裏。相較于三弟的氣憤,紫蘇到是淡定的很,杜芬芳的做法,她一點也不覺得奇怪,甚至還有着暗暗的佩服!
必竟,她對他們的不喜是擺在明面上,連面子都不屑于做的!而,依着陶彥武如今的身份,杜芳華卻還肯維持這份面子!看來,往後說不定還得有硬仗打啊!
隐約有噼裏啪啦的鞭炮聲傳來,屋裏原先侍候着的婆子,不知道聽誰喊了一句,“新郎官來了!”那些婆子齊齊擁了出去,看熱鬧。
被請來的趙太太和老闆聽得這一聲喊,便急急的上前檢查着紫蘇身上的妝扮,看有沒有什麽遺漏的。
紫蘇在經過最初的激動後,便慢慢的平靜下來,就如同她睜眼醒來,便在這異世一樣。隻是遵循着世事的常理,不認命,爲了自己的好日子努力的拼博!嫁人,對她來說,其實隻是換個場地繼續拼博罷了!
趙太太自打上次紫蘇及笄與她有過接觸後,便對紫蘇的淡定從容而是贊賞,此刻見着紫蘇完全沒有新嫁娘的緊張羞澀,處處表現出來的都是與平日無二的落落大方,由不得便打趣:“這可真是皇帝不急,急死了太監!”
一旁的老闆娘聽了,不由便“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這一笑,便将心底對紫蘇的三分不舍,七分難過給沖淡了。
而紫蘇聽得素來端穩持重的趙太太說出這樣一句俏皮話來,不由便也跟着笑了起來。
很快便有婆子進來彙報。
“新郎官騎着高頭大馬來,再沒看到過有比五公子好看的新郎官了!”
紫蘇聽了不由便微微的笑了笑。
青青看着跑得額頭生小汗的婆子,拿了手裏早已準備好的銀子賞給了婆子。
這個時候,外面便響起了聲震雲宵的鼓樂聲。
有婆子又跑了進來,“花轎進門了!”
趙太太和老闆娘連忙對紫蘇道:“快,快坐好。”
紫蘇才在床上坐好,便又有婆子跑了進來,“姑爺家迎親的太太到了。”
趙太太忙迎了出去,與邱燕竹請來的駱氏和駱氏的兒媳婦笑吟吟的寒喧了幾句,彼此間都相識,都是看着邱燕竹長大的人,此刻都在對方的眼裏看到了欣慰與歡喜。趙太太将駱氏迎進了内室,與老闆娘客氣了幾句,便由着駱氏和她兒媳婦将紫蘇扶了出去。
邱家接親的,陶家送親的,兩家請來的鼓樂擁擠在花廳内外,嘈雜喧嚣卻又喜樂喧天!
紫蘇一眼就看到了穿着大紅喜服的邱燕竹。
那樣鮮豔奪目的顔色,映襯着邱燕竹潔白的如玉的面寵,一對深遂如寒星的眸子,被這刺眼的大紅映襯得越發如驕陽般明亮奪目。
紫蘇愣了一愣,腦子裏便是前世,燕竹一身黑色燕尾服的樣子。
恰在這時,邱燕竹亦擡頭朝她看來,眼裏是一如既往的看似含蓄實則張揚的笑容。紫蘇迎着邱燕竹的笑,揚了揚眉梢。
便在這時,耳邊響起趙太太的聲音。
“該辭别父母了!”
陶大娘不在,陶大郎早逝,紫蘇哪來的高堂拜别!
紫蘇由着趙太太與老闆娘一人挽了一邊手,走到虛置的案堂前,對着兩把空着的椅子拜了三拜,一側默然站着的三弟,用盡了全身的力,才控制住自己滿心奔沸不歇的怒火!在看到紫蘇站定,目光朝他看來時,三弟立刻綻起一抹笑,不想,那笑還不來及到達眼底,便被心裏的不舍和難過給淹沒。
“二姐……”他哽咽着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