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上最大的仇不就是,殺父之仇,奪妻之恨麽?”紫蘇笑吟吟的看了邱燕竹,“如果陳七公子色膽包天,敢公然調戲上官之妾,先别說這大官會怎麽處罰,便說這陳七公子的名聲是不是沒了?仕途是不是也無望了?”
邱燕竹點了點頭,隻一瞬,他便明白了紫蘇打算怎麽做。
但,他卻還有他的擔心,邱燕竹看了紫蘇道:“海棠她能幫你?”
紫蘇默了一默。
邱燕竹見紫蘇不語,當下歎了口氣,輕聲道:“我們再想别的辦法吧!”
别的辦法?
紫蘇搖頭,别的辦法當然有,可是那都是無傷痛癢的法子。她既然要出手,就要出一次狠的,讓陳季修再想起她時,不是不置可否的淡然一笑,而是從骨子裏生起的驚懼和害怕!這樣,别說是陳季修,便是候氏和荀氏想要再動歪腦子時,也要好生掂量掂量!
“前些日子,梅先生那邊送了信過來,說是那邊有個婦科聖手,指不定能解海棠身上的藥。”紫蘇歪了頭對邱燕竹道:“寫封信給梅先生,讓他将人送過來吧。”
邱燕竹點了點頭,稍傾卻又道:“這樣的話,會不會讓她覺得你挾恩以報?萬一,海棠到時恨上了你怎麽辦?”
“我和她本來就是合作關系,說不上恩和仇。”略一沉吟了,接着說道:“這天下有沒有永遠的敵人我不知道,但朋友麽……”笑了笑,淡淡道:“有緣則聚,無緣則散吧!隻望,到時是好聚好散。”
這樣說來,怕是心中已經拿定主意了!
再勸,也沒什麽結果。再說了,這些事也是因自己而起,邱燕竹一時間隻覺得,自己當真是太沒用,便連這點事都處置不了!
這樣想,神色間便有了淡淡的黯然之色,人也變得郁郁寡歡起來。
紫蘇驚覺到他的變化,不由便笑道:“怎麽了?悶悶不樂的樣子。”
“沒什麽,就是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邱燕竹沉沉的歎了氣道:“嫁給我,别說好日子,還要你來操心這些糟心事,偏還是跟我最親的人搞出來的這些事。”話落,擡頭看了紫蘇,難過的道:“蘇蘇,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紫蘇原隻不過是想弄清楚候氏等人在邱燕竹心裏的位置和份量,卻沒想過會讓邱燕竹有這樣内疚的心理産生,當下不由便有些哭笑不得,忖道:老話常說,找男人要睜大眼睛找,可過日子卻是要閉着眼睛過。
而人性的惡劣便在于,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她之于邱燕竹,或許曾經是他心口那粒時時令他揪痛的朱砂,又或許是他舉頭向往的那縷明月。隻,那都是從前,眼下,歲月這把殺豬刀,會慢慢的挫盡溫情,撥開去霧,露出彼此曾經刻意掩藏的那些不美好!男人的自尊素來便是感情的劊子手。誰又能說,眼下的内疚不會是來日反目的導火索?
“你有什麽對不起我的呢?”紫蘇笑吟吟的擡臉,手指拂過邱燕竹的額頭眉梢,定在他微張的嘴上,一遍遍的來回撫弄着,輕聲道:“我們這一生什麽都可以選擇,唯有出生卻是不能選擇的。所以,不要跟我說對不起,那不是你的錯。”
“蘇蘇……”
紫蘇搖了搖頭,示意邱燕竹待她把話說完。
邱燕竹便默然無語,等着她往下說。
紫蘇的手便撫上了邱燕竹的胸口,她身子微動,伏在邱燕竹肩頸上,柔聲道:“我是你的妻子,是要跟你生同衾,死同穴的人。那些好的,不好的,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我們要做的,便是好好的過我們的日子。”
“我知道的。”邱燕竹探手握住紫蘇的手,輕聲道:“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待你好的。”
“我知道。”紫蘇點了點頭。
話說到這,似乎再多說一句别的什麽,都是矯情。
兩人誰也不言語,就這樣彼此相靠。
良久。
便在紫蘇以爲邱燕竹睡着時,她正待翻身離開他的胸前,卻驚覺一隻手正遊移着進了她的内衣,握住了她胸前的豐盈。與此同時,耳邊一片溫熱,加之沉沉的呼氣聲。
“蘇蘇……”
紫蘇隻覺得腦袋“翁”的一聲,下一刻,她便全身軟成了一灘水。
一晃,三天便過去了。
這天,該是紫蘇回門的日子,三弟一早就駕了馬車來接。紫蘇和邱燕竹穿戴一新,坐了三弟的馬車回家。
晴了許久的天,不知怎的就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街市上行人并不多,馬車笃笃的聲音伴着雨聲瀝瀝的聲音,讓人不由自主的便少了幾分陰郁,而多了幾分甯靜的詳和。紫蘇坐在馬車裏,時不時的撩了簾子看馬車外的風景。
“看什麽呢?”耳邊響起邱燕竹的聲音,下一刻,她便感覺到肩膀上一沉,耳邊一陣溫熱的氣息吹起。
這家夥!
紫蘇好笑的撇了頭,看了身側的邱燕竹,輕聲道:“你又看什麽呢?”
“我嘛!”邱燕竹笑了笑,擡手撫了她含笑的眉眼,輕聲道:“我自是看秀色可餐了!”
“去,沒個正經!”
被他如玉的手拂過,又被他刻意壓低聲音吹在耳後,帶起陣陣的酥麻,耳裏是他别有深意的話語,紫蘇蓦然便想起這幾天夜裏他似是一個突然一夜長大的孩子,帶着新奇的視野,不停的在她世界探尋發掘。而她除了最開始的不适後,在後來他孜孜不倦的探索下,竟然也享受到了一種陌生的樂趣。
“我明明說着正經話,你卻說我沒個正經。”邱燕竹抓了紫蘇的手往嘴邊送了送,映上一個輕輕的吻,柔聲道:“蘇蘇,你到是告訴我,到底怎樣才算正經呢?”
紫蘇看着眼前涎了臉往上湊的人,精緻的眉眼隐隐含笑,帶着他特有的淡淡的蘭若香,不說讓人生厭,竟似還隐隐有着淡淡的歡喜。眼見得,他微薄的唇再往前便貼着她的臉了。心下不由便起了促狹之意,蓦的擡頭對着邱燕竹的嘴便咬了下去。
“唔……”
邱燕竹一聲驚呼,下一刻,不由瞪圓了眼睛,看向眼前那對促狹含笑的眸子。他是怎樣也沒發現紫蘇竟然會有這樣的膽量。然,最初的驚怔過後,下一刻,他立刻反客爲主,一一個傾身,便将紫蘇帶倒在懷裏,眉梢一揚,便加深了這個被主動獻上的香吻。
“唔……唔……”
紫蘇先是瞪圓了眼睛怔了怔,待反應過來,連忙推搡着邱燕竹。
兩人一個要,一個不要,馬車裏便上演了一出你來我往的香豔劇。好在,三弟在後面的車輛上,不然,可真夠紫蘇囧一囧的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
馬車靜靜的停在陶家門外,三弟自後面的馬車上帶着青青先下了車,跑了過來。
“奶奶,到了。”
一隻白皙修長的手撩起了車簾,邱燕竹率先走了出來,探手扶了紫蘇下馬車。門口一直候着的柴大栓便示意後面的婆子點起了準備好的大紅鞭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