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大夏有多少個州、縣嗎?”
邱燕竹愕了一愕,稍傾,連忙道:“十四個州,約兩百多縣。”微作沉吟後,看向紫蘇道:“你問這個做什麽?”
紫蘇不答,卻是擡手将桌上的茶壺取了出來,又将盤裏的茶盞取了出來,邊擺放邊道:“我是這樣想的。”
邱燕竹往前傾了傾,目光認真的看了紫蘇手下的茶壺、茶盞。
“這個大茶壺代表我們所處的芙蓉鎮,代表我們自己!”紫蘇将大茶壺取到朝己的一側,續而又将餘下的幾隻茶盞逐一拿起,看了邱燕竹道:“這些茶盞則代表餘下的那十四州,兩百縣。”
邱燕竹雖有狐疑,但卻不曾打斷紫蘇的演示。
紫蘇指着被分散擺在四個方位的茶盞道:“我們的夢裏香想必已經在這些地方都有人在賣,當然,這裏面肯定有很多冒名的!”
邱燕竹點頭。
紫蘇便拿了東南方向的一隻茶盞道:“假如我的夢裏香在這個州指定一人販賣,給他定下進貨價,但是我們并不幹涉他對州下面的縣的販賣價。便除他之外,這個州再無旁人能販賣我們的酒的,你覺得他樂不樂意?”
“當然會樂意了!”邱燕竹大聲道:“這樣好的事,換誰誰也樂意啊!”
紫蘇笑了點頭,頗爲複雜的看了眼神色略顯興奮的邱燕竹一眼,心下百般滋味糾纏煩雜!但在對邱燕竹那對深遂如海平面的眸子時,立刻飛快的壓下了心頭的異樣。接着說道。
“當然,我也有額外的條件的!”
“什麽條件?”邱燕竹目光灼灼的看了紫蘇。
紫蘇手裏把玩着茶盞,笑道:“就是這些州縣下面不能出現假的夢裏香,作爲唯一售賣我們夢裏香的人,他必須負擔起監督打假之責!”
其實這就是現代商業模式的一級代理模式!
紫蘇的話落,邱燕竹良久不曾言語,似是在思索紫蘇所說的可行性。
“蘇蘇。”半響,他擡頭看了紫蘇,斟酌着道:“這法子确實不錯,不過……”
紫蘇擡眉看向邱燕竹。
邱燕竹頓了頓,輕聲道:“大夏國不僅是我們一家賣酒。”
紫蘇點頭,表示認同。
邱燕竹便又接着道:“别人也可以給自己家的酒取名叫夢裏香。”
紫蘇愕了一愕,是了,她忘了,這不是二十一世紀的社會,有一種叫商标注冊權的東西。
“還有。”邱燕竹看向紫蘇,繼續說道:“你說的那個監督打假,你想過沒,這必須跟地方官府有很融洽的關系,這樣才能有效監督打假。不然……”他看着紫蘇有些略略蒼白的臉,笑了笑道:“不然,就隻是一場空談。”
還真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紫蘇想了想,輕聲道:“監督打假這個好辦,隻要跟官府搞好關系,每年拿一定的孝敬銀子,想來,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隻是……”隻是“夢裏香”的署名權,确實是個問題。
“不急,我們慢慢來。”邱燕竹拍了拍紫蘇的手,安撫道。
紫蘇點了點頭,因爲想着心事,便也沒看到邱燕竹臉上一瞬間劃過的一抹晦澀。
兩人又說了會兒話,便見四妹走了進來,說是可以用晚膳了。
紫蘇起身,與邱燕竹朝花廳走去。
“二姐!”
四妹扯了扯紫蘇的袖子。
邱燕竹便笑着率先朝前走去,想着許是四妹與紫蘇有體己話要說。
這邊廂,邱燕竹一走,四妹便輕聲道:“京都那邊又使人送了東西來,二姐你要不要看看?”
紫蘇怔了怔,京都那邊使人送了東西來?一時間到不知道是哪方人!
“京都誰?”
四妹一怔,稍傾苦笑道:“除了他們還會是誰!”
紫蘇恍然回神,是了,她怎麽忘了,蕭鶴玉的禮早就使人送了來。陶彥武那邊也送了,這又送了一批東西來,卻不知是個什麽意思?
“你看過了?”
四妹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想着先問過你。”
“那先打開看看是什麽,用得着的就留下,用不着的使人送回去就是。”
“哎,知道了。”
紫蘇便牽了四妹的手往前,輕聲叮囑道:“這段時間沒有悶壞吧?”
“沒有,在家呆着挺好的。”
紫蘇心疼的撫了撫四妹的發,這樣的年紀誰不想往外跑呢!偏生她卻隻能在這四方天地裏呆着。想着,心下對陶彥武的厭恨便又多了一分。當下,想也沒想的道:“别看了,把那些東西,連着她們之前送來,都退回去。”
“這樣好嗎?”
“要斷就斷得幹淨!”
時間一晃便是中秋節将至。
紫蘇成親已月餘,可以大大方方的在市井街道走動了。
酒鋪子裏有着三弟和四妹,且又是走上正軌的生意,她到也不需要花多少心思。到是邱家那邊,聽說邱杏娘因着陳季修的事情,被陳家的太太狠狠的刮刺了一頓。爲這,候氏親自下了貼子請陳太太過府賠禮道謙,可人家愣是連個貼子都沒回。
荀氏這一月到是沒少來她們府上,言語之間,便是催着紫蘇拟個時間,不然,邱杏娘那邊怕是難熬。
這天,荀氏又找上門來。
紫蘇将她請進了花廳,待得下人奉過茶,荀氏頻頻朝紫蘇使眼色,偏生紫蘇卻是隻顧低頭飲茶,看也不看她一眼。
荀氏沒法,隻得出聲道:“紫蘇啊,我有幾句話想與你說。”
紫蘇這才擡了頭,似是明了般的對身側的青青和屋裏侍候的婆子道:“都下去吧,沒得吩咐,不許進來。”
“是,奶奶。”
待得青青和婆子都退下後,不待紫蘇開口相問,荀氏便急急的放了手裏的茶盞,起身走至紫蘇身側的椅子裏一屁股坐了下去。
未開口,已是紅了眼眶,哀聲道:“紫蘇,嫂嫂長這麽大沒求過人,這回就當是嫂嫂求你了,你便幫幫杏娘吧!”
紫蘇詫異的看了荀氏,将手裏茶盞擱在桌上,狐疑的道:“嫂嫂你這是說的什麽話?表姑奶奶與夫君素來親厚,她有事,别說你,便是我也當是全力以赴,何來求不求的!”
荀氏聽得紫蘇這說的比唱的還好聽的話,暗暗的啐了一聲,但臉上卻是一副感動的不得了的樣子,拿了帕子假意拭了拭眼角根本就看不到的淚,輕歎了口氣,說道:“誰說不是這樣的呢!”
紫蘇便微微的垂了眼睑,掩盡眼裏的嘲諷譏诮之意。
再擡眼時,臉上已是一片擔憂之色,她看了荀氏道:“嫂嫂還沒說,表姑奶奶到底怎麽了呢?你也知道我這才成親,這一個月足不出戶的,很多事都不知道。”
足不出戶?呸!荀氏再次在心裏啐了一聲,暗道:你這一個月裏往娘家跑了多少趟?還足不出戶,怕是這條街都要被你踩爛了。
然,心裏再多的不滿,到了嘴邊卻是一聲刻意壓低的哽咽聲,深吸了口氣,方道:“杏娘被禁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