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禁足!
紫蘇心底冷笑,她想着,照荀氏與候氏等人的擔心,說來,怎樣也少了一番懲治吧?怎的,這陳家卻還是雷聲大雨點小了!又或者是,候氏和荀氏爲了陷害她,故意誇大了說詞!不論是前者還是後者,紫蘇都打算先打回太極,前些日子收到梅聖俞的信,說是已經帶着那名婦科聖手在回來的路上。
思及此,紫蘇緩緩擡頭,對着荀氏淡淡一笑,輕聲道:“嫂嫂,隻不過是不能出幾天門罷了,你和舅母也别太放在心上。日子到了,自然就可以出來走動了。”
荀氏聽得紫蘇的話,眉頭便挑了挑,猶疑的道:“你之前可是答應了幫杏娘向陳七公子求情的!”
“是啊!”紫蘇點頭,笑吟吟的道:“但眼下,這不是沒什麽嚴重後果嗎?”
嚴重後果?
荀氏失聲道:“那怎樣才算後果嚴重啊!”
話說出口,才驚覺到自己失言,不由便讪讪的笑了笑。
紫蘇回以一笑。
氣氛随着荀氏的這一頓,不由便僵了下來。
紫蘇到是沒覺得什麽,反正她是心裏拿定了主意,邱家也好,陳季修也好,都要讓她們吃個狠狠的虧才行,不然,這防來防去,還不知道要防到什麽時候。是故,當下便也不急着打發荀氏走,捧了茶盞細細的品着茶。
良久。
荀氏擡頭四處打量了一番,狀似不經意的道:“燕竹呢?不在家嗎?”
“早起,去鋪子裏了。”
“哎,紫蘇啊!”荀氏親熱的喊了紫蘇,一臉關心的道:“你看,這日子又不是過不下去,你何必總是讓他往鋪子裏趕,你到是該好好勸勸他,參加科考才是!”
“嫂嫂說的是。”紫蘇放了手裏的茶盞,看了荀氏道:“我也是這麽個意思,不過夫君說,用功也不在這一時半會兒,完全是看平時的功力的。”
荀氏愣了愣,原不過是順嘴一說,但卻沒想到,邱燕竹還真的打算再繼續參加科舉,想起邱燕揚連個秀才都還不是,心裏一時間便五味雜陳,順帶着連臉上的笑都僵硬了幾分。
“說的也是,燕竹他打小就書讀得好。”荀氏胡亂的扯了幾句話,便又将話轉回到了邱杏娘身上,“原本禁足也不算什麽,就是連蘭丫頭也被交給她奶奶教養了,可憐蘭丫頭從出生就是杏娘一把手拉扯的,這突然間就……”荀氏歎了口氣,再次拿了帕子拭眼角,餘光卻是不停的朝紫蘇瞄去。
如果陳鳳蘭真的不由邱杏娘教養,那怕才是她的造化呢!這樣的娘能養出什麽樣的好女兒?紫蘇冷冷的勾了唇角,似笑非笑的撩了荀氏一眼。
荀氏拿帕子的手便頓了頓,紫蘇這一眼,讓她覺得似乎滲了滲,卻又不知道那感覺由何而來!
“這樣說的話,到也确實是可憐。”紫蘇歎了口氣,接了荀氏的話說道:“小孩子突然間換個環境怕是不适應的很呢!”
“是啊,是啊!”荀氏連忙點頭道:“聽說蘭丫哭了幾夜,人都瘦了一大圈!”
九歲的小姑娘了,以爲是九個月呢!
紫蘇撇了撇嘴,也不揭穿荀氏,略一沉吟後,輕聲道:“嫂嫂,你看,我這一個月都沒去過鋪子,怕是鋪子裏事情都堆着,你等我把手頭的事情理一理後,再使人捎信給你,怎樣?”
又是推!
荀氏不耐的挑了挑眉頭,但她又不能壓着紫蘇的脖子去求情!
原隻不過是想挑撥紫蘇和邱燕竹的夫妻關系,不承想,陳家那邊到真的爲這事怪罪到了邱杏娘頭上,依着自己的意思,就該讓邱杏娘償償味道,省得一輩子鼻孔朝天,拎不清自己的身份!可是,誰讓她這頭上還有候氏這座大山壓着!
眼下,之前的無心成了眼下的有心!看着邱杏娘這樣,非得是紫蘇出面向陳季修求情才行,不然,邱杏娘隻怕苦日子還在後頭,聽說陳家那邊已經在打算替陳玉林納良妾了!這良妾一納,過不得多久,再生下個一子半女的,隻怕陳家便再難有邱杏娘的立足之地!
“那……”荀氏試探着看了紫蘇道:“你能不能給個日子呢?”末了,似是生怕紫蘇誤會,連忙道:“你知道的,我回去少不得得回婆婆的話,婆婆爲着杏娘的事,這幾天人就一直不大好!”
“确切的日子我還真不好給。”紫蘇蹙了眉頭看向荀氏道:“或者我使人去跟夫君說一聲吧,問問他的意思!”
“哎,别,千萬别!”荀氏連忙擺手,讪讪的看了紫蘇道:“你也知道的,這事原不過是幾句話的事,可男人嘛……”荀氏撩了紫蘇一眼,輕聲道:“男人總是小氣又看重面子的,到時就怕起了什麽誤會便不好了。”
“嫂嫂說的是。”紫蘇點頭,略一沉吟道:“那便還是照之前我們說好的吧,我這邊事了,我便使人來與嫂嫂說。”
話落,便端起了茶盞。
荀氏知道這是送客的意思,雖是白跑了一趟,但這原本就不是她能決定的事,想着若不是邱杏娘自作聰明,做了這沒腦子的事,候氏眼下就該跟着紫蘇同住才是,她又何必做低伏小的!當下便想着,活該邱杏娘再受些罪。
這樣一想,心頭便也不急了。
“那我便先走了,婆婆那裏身子也不大好,我早些回去侍候着。”
紫蘇便起身送了荀氏,一邊道:“等夫君回來,我與他說說,挑個日子回去,看看舅母吧!”
“哎,看不看到是其次,你們該常回來走動走動才是。”荀氏一臉親熱的對紫蘇道:“一筆寫不出兩個邱字,燕竹怎麽說也是在邱家長大的,你該勸着他與我們多走動走動才是。”
“我知道了,我會勸他的。”
送走了荀氏,紫蘇才剛回到屋裏,便聽到下人說邱燕竹回來了。少不得又迎了出去,才出花廳,便與走到院裏的邱燕竹撞個正着。
“今天表嫂來了?”邱燕竹一邊沉了臉往台階上走,一邊問迎了出來的紫蘇。
紫蘇見他神色不好,心知他怕是想到荀氏來的目的,心裏正不痛快呢!當下便淡淡的說道:“嗯,來了。說是舅母病了,讓我們有空就去看看。”
邱燕竹步子一頓,目光微挑看向紫蘇。
紫蘇迎了他的眸子,微微的笑。
邱燕竹看着紫蘇淡淡笑的眸子,不知怎的,一直悶悶的心便舒暢了許多。待得,換了身家常衣裳走出來,看到桌上那杯香氣四溢的清茶時,心頭最後的一絲窒悶便煙消雲散了。
等邱燕竹端了茶盞在椅子裏坐下來時,紫蘇這才上前在他身邊坐定,輕聲道:“怎樣,鋪子裏沒什麽事吧?”
“沒什麽事,三弟做事細緻,那個你請來的大張做帳是把好手,帳目清清爽爽的一目了然。”
紫蘇點了點頭,“大栓哥那邊的枸杞酒反響怎麽樣?”
“已經有人向他預訂了,正催着問你,什麽時候正式挂出售賣呢!”
“這個怕是要再等等。”紫蘇拿了茶壺替邱燕竹續了一杯茶,輕聲道:“梅先生這些日子就快到了,到時先跟他把價定下來,我才好定這邊的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