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說起來,預旺那邊到是使人送了信過來,成海說今年的枸杞大豐收,問,要不要先送一批回來呢!”
“不送了,我想着還是把酒送那邊去吧!”
“嗯?”邱燕竹狐疑的看了紫蘇,“兩下比較總是将枸杞往這邊送劃算啊!”
“沒錯,不過……”
“不過什麽?”
紫蘇搖了搖頭,有些事必竟隻是自己的想法,在沒有成爲事實前,沒必要讓其它人跟着擔憂,于是笑了道:“也行,那就讓他選送一批過來。”
邱燕竹還想再問,但紫蘇既然一開始沒說,怕是問了也不會說實話,當下便不再多問,換了個話題道:“要不,明天我們回去趟?”
“嗯?”紫蘇擡眼看他,待明白過來他說的是回去看候氏時,略一沉吟後,點頭道:“回去到是沒什麽,就怕……”
邱燕竹眉頭蹙了蹙,當下咬牙道:“你讓他來跟我說。”
紫蘇聞言便笑了笑。
她到不是懷疑候氏會不好意思跟邱燕竹說,隻怕到時候氏真開了口,邱燕竹反到是不好拒絕了!必竟,人家對你有十幾年的養育之恩不是?你和邱杏娘怎麽說也做了十幾年的兄妹,哥哥爲着妹妹受些委屈算得了什麽?
“那舅母要真是跟你說了,你怎麽辦呢?”
邱燕竹冷冷一笑,淡淡道:“她若是真的說了,那這十幾年的親情便也算沒了!”
紫蘇由不得便心底失笑。
你還念着十幾年的親情,人家可隻是打算用着這十幾年的親情做筆劃算的買賣。雖這般想着,但卻也沒有說出來。
“我看還是再等幾日吧,算着日子,梅先生這幾日就該到了。”
邱燕竹想了想,點頭道:“那就再等等吧。”
兩人卻是怎樣也沒想到,當天夜裏便被下人喊醒,說是梅聖俞到了。
好不容易挨着,等到天亮。
紫蘇與邱燕竹一番梳洗,早早的起了個大早,趕去了梅聖俞住着的客棧。不想,她們來得雖早,人梅聖俞因着風塵仆仆趕路,大半夜的歇下,此刻還沒起來。
紫蘇和邱燕竹不由便相視一笑。
“趁着還早,不如我們去吃點東西吧!”邱燕竹提議道。
紫蘇點頭,“那去千味齋吧!”
“行。”
兩人又轉道去了千味齋,因着時辰尚早,客人寥寥無幾,紫蘇原本想着在大堂裏随便用些便是,不想邱燕竹卻說,難得帶她出來走走,怎麽也得講究些,愣是向掌櫃的要了一間包廂。
碧粳粥、糖蒸酥酪、桂花糖蒸栗粉糕、如意糕、合歡湯、吉祥果、珍珠翡翠湯圓、蓮葉羹、梅花香餅、香薷飲、玫瑰酥、七巧點心、花開富貴翡翠芹香蝦餃皇等等,琳琅滿目,看得紫蘇眼花缭亂!
“我說我們就是吃一天,也吃不完啊!”紫蘇指了桌上的那些精緻美味的點心對邱燕竹哭笑不得的說道。
“你都吃吃看。”邱燕竹将那盞合歡湯挪到她跟前,柔聲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你償下哪種是你愛吃的,稍後告訴我,以後我就知道你愛吃什麽了。”
紫蘇聽着他溫文爾雅的聲音,看着他淡淡挂在眉梢的笑,心頭沒來由的便有了一絲的甜蜜感。或許,邱燕竹不夠強大,更有些讀書人的懦弱,但他待她的心卻是獨一無二的!他願意用自己的所有來呵護她,這就夠了!
“好吃嗎?”
“嗯。”紫蘇點頭,指了他跟前的碧粳粥道:“我還是喜歡吃這個。”
邱燕竹聽她說了,便将那粥好好看了一番,又将名字默記了一遍,才又指着桌上别的東西,道:“再償償别的吧?”
“好。”
見邱燕竹隻看着她吃,自己卻是不動筷子。
紫蘇便夾了個吉祥果遞到他碗裏,輕聲道:“你也吃啊!”
“哎。”
邱燕竹低了頭将那個吉祥果放到嘴裏,眼睛卻是一動不動看着紫蘇的筷子,凡是她多下了幾道手的,他都将那名字牢牢的記住了。便是連那道點心是甜是鹹都一起記牢,從而判斷出,紫蘇的口味的偏好。
一頓早點吃了半近大半個時辰,若不是留在客棧的下人尋來,說是梅先生已經起來了,他們怕是還在千味樓膩歪。
結了帳,二人一路有說有笑的去尋了梅聖俞。
這邊廂梅聖俞正在屋子裏與着婦科聖手郎先生說着閑話,耳邊便聽到屋外華年向人請安的聲音。
便笑了對郎先生道:“陶姑娘來了,我且出去迎迎。”
話落,便起身走了出去。
“先生别來無恙。”紫蘇見着豐神依舊的梅聖俞,笑了上前行禮。
梅聖俞拱了拱手,呵呵笑道:“陶姑娘到是越發的好看了。”
紫蘇淡淡一笑。
梅聖俞又與邱燕竹說起了話,不多時,将二人請了進去,與郎先生引見道:“陶姑娘,這位就是我跟你們說的聖手郎先生。”
“紫蘇見過先生。”紫蘇上前行禮。
郎錦豐怎樣也想不到被梅聖俞備爲推崇的陶紫蘇,竟然隻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小婦人,當下難掩眼中的錯愕,愣了愣,才反應過來,連忙上前與紫蘇見禮。
“姑娘有禮了。”
梅聖俞又将邱燕竹引見給了郎先生。
當下,主賓歸座。
梅聖俞先與紫蘇說了番明月樓的生意,又說了說夢裏香的銷量,問着紫蘇能不能擴大産量,争取打開更廣的銷售面。
紫蘇則是與梅聖俞說起大夏有人假售夢裏香的事,問大華那邊可曾出現過這種事。
“那邊目前到是沒有發現這種事。”梅聖俞沉吟着說道:“隻,或許有,而我尚不曾發現也有可能。”
紫蘇點了點頭,曆朝曆代以來李逵李鬼的事便層出不窮,有真的就會有假的,這原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我到是找到了解決的法子,隻是實施起來,怕是有些難度。”
“哦?”梅聖俞揚眉問道:“是怎樣的法子?又有什麽難度?”
紫蘇便将她的全國代理的方案說了一番,幾下梅聖俞便聽了個明白,頗爲認同紫蘇的法子,隻是他也提出了跟邱燕竹一樣的擔心。
“其實有一條路可以解決夢裏香這個牌子的問題。”
紫蘇不由便眸子一亮,目光灼灼的看了梅聖俞,“先生有什麽高招?”
“若是我們的酒能得皇上親筆賜名,天下間便無人再敢假冒!”
紫蘇聽了梅聖俞的話當下便洩了口氣,失笑道:“先生,這法子是好!可是,皇上的墨寶哪是那麽容易得的!”
“怎麽就不容易得了?”梅聖俞看了紫蘇濃眉微揚,淡淡笑道:“你不是新釀了一批酒嗎?如果我們将那個酒呈給皇上,入了皇上的眼,求個墨寶不是一句話的意思!”
紫蘇眼前一亮,這到是個法子,在這個君權至上的年代,别說是一個酒名,有了皇上的墨寶,以後怕是便再無人能與她争鋒了!但,卻也隻是一時的興奮,稍傾垂頭喪氣的道:“我到是想認識皇上,可皇上他卻未必願意認識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