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調侃的話,使得屋中的人齊齊一笑。
笑聲頓了頓,梅聖俞便道:“傻姑娘哩,你不認識皇上,有人認識啊,有人能講得上話啊!”
“嗯?”紫蘇狐疑的看向梅聖俞,“先生你别賣關子了,我都急死了。”
梅聖俞呵呵笑道:“你可别忘了蕭鶴玉可是跟公主府說得上話的,如果由着他出面,跟公主搭上關系,再借着公主的手将這酒獻上……”
紫蘇瞳孔一緊,是了!她怎麽就忘了還有蕭鶴玉這一出呢!
但下一刻,她目光蓦的便看向一側的邱燕竹。
邱燕竹見紫蘇朝他看來,先是有點怔然,但很快便明白紫蘇的憂慮,先是心頭一甜,再後來便是眉眼一揚,勾了唇角笑道:“怎的,可是要我親筆修書一封?與我堂弟讨個面子?”
“當然了。”紫蘇聽得邱燕竹大大方方的調笑,便也大大方方道:“我一個婦道人家可沒那麽大的面子。”
熟知這其間糾葛的梅聖俞,看着眼前二人,不由便再次舒心的笑了笑。
續而,想起另一件事,斂了笑看向紫蘇道:“你讓我幫着尋醫時,也沒說清是誰,不會是你的身子不好吧?”
紫蘇被梅聖俞說得臉一紅,連忙擺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一個朋友。”又怕梅聖俞怨她大驚小怪,連忙道:“是很好的很重要的朋友。”
不想,梅聖俞聽了她的話後,卻是上下打量一番,輕聲道:“你成親也有月餘了,不如也讓郎大夫給把個脈吧!”
紫蘇便要拒絕,梅聖俞卻是不由分說的便将郎錦豐給請了過來,指着紫蘇道:“我當閨女看的,錦豐你且好生看看,讓我早日好抱上外孫。”
當下,紫蘇的反對便也失效了。
郎錦豐笑眯眯的拿了帕子墊在紫蘇的手上,探指摸起了脈,不想這脈一摸,郎錦豐的眉頭卻是慢慢的蹙了起來,稍傾又示意紫蘇換了另一隻手。
“怎麽了?”一側的邱燕竹眼見郎錦豐臉上的笑意斂盡,神色間還有淡淡的憂慮,目光一緊,不時的看下郎錦豐又不時的看下紫蘇,甚至毫不避誨的握了紫蘇的另一隻手,輕聲道:“别着急,許是逗我們呢!”
紫蘇眼見得他神色惶然,有心想說,也不知道是誰着急呢!但話到嘴邊,最終隻是含蓄的笑了笑,微微的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我知道的。”
這邊廂,郎錦豐終于收了手,目光微擡看了紫蘇,到不曾直接開口,而是略作沉吟後,方道:“到也沒什麽大礙,就是有點宮寒,若是想早些孕育子嗣,就得吃幾貼藥調理調理。”
他的話一落,屋子裏凝滞的空氣便似被陽光照破的冰層,一瞬間萬物複蘇。甚至能聽到淺淺淡淡的軒籲息聲。
“好你個郎錦豐!”梅聖俞最先出聲,他大手一拍,按了郎錦豐瘦弱的肩膀,呵呵笑道:“我說你們這些做大夫的怎麽就跟那朝堂上侍君的臣子似的,簡單輕松的一件要弄得那麽複雜沉重!”
郎錦豐被梅聖俞拍得身子晃了晃,卻也不生氣,神采清矍的臉上生起一抹淡淡的笑,挽了挽手裏的袖子,答道:“因爲臣子侍君和與人看診都關系生死大事,所不同的是一個關系着的是自己的生死,一個是他人的生死,所以這兩者都不能簡單也不能輕松,都是需要肅重以待的。”
梅聖俞原隻是那麽随嘴一說,不想,郎錦豐卻是将它當成了一回事。當下,由不得便愣了愣。
紫蘇見了,連忙笑道:“所謂醫者父母心,正是如郎先生這番意思,每個病人在醫者的眼裏都如同自己的子女,都是要慎重對待,細心呵護的。”
郎錦豐聽了紫蘇的話,不由便撩眼仔細打量了紫蘇一番。
紫蘇也不躲避,大大方方的任由着郎錦豐打量。
“郎先生,您看是您現在開方子,還是稍後……”
邱燕竹的話打破了紫蘇和郎錦豐之間融洽的氣氛。
郎錦豐收了目光,淡淡一笑道:“我這便開個方子,邱公子便可去抓藥了,越早用上越好!”
“哎,有勞先生。”
邱燕竹連連道謝。
引得郎錦豐和梅聖俞哈哈大笑。
紫蘇沒好氣的瞪了邱燕竹幾眼,到底最後還是忍不住微揚了眉梢,跟着笑了起來。
“郎先生,您看您遠道而來,這客棧住着也不是太方便,不如就搬到我們府裏去住如何?”紫蘇看了郎錦豐道:“我那府裏雖說不是很寬敞,但勝在人少簡單,就我和夫君二人,先生去住了,也好和梅先生做個伴。”
郎錦豐是知道,他此次所來,其實爲的并不是紫蘇。
眼下,紫蘇提出讓他入住她們府上,想來,是爲了看那個病人方便。
當下,便點頭道:“老朽沒什麽意見,一切悉聽安排。”
紫蘇便擡頭看向梅聖俞道:“想來,先生也不會有什麽意見吧?”
梅聖俞呵呵一笑,搖頭道:“你還真說錯了,我到不想去你府裏住着,我想住到你娘家去。”
紫蘇微愕,但在看到梅聖俞眼裏的笑意時,霍然明白過來。
醉翁之意不在酒,梅聖俞爲的也不過是那新出的枸杞酒罷了!
“那可要讓先生失望了。”紫蘇挑了眉梢,一臉精怪的道:“我這回還真要強人所難一回,怕是非得委屈先生去給郎先生做個伴了!”
梅聖俞便回頭看了郎錦豐,一臉愁苦的道:“你看,之前說是你給我作伴,眼下卻又成了我給你作伴了。”
“左右不是你伴我,就是我伴你。”郎錦豐接口道:“也算是沒離了本質了!”
下一刻,兩人再度相視一笑。
這回到是換了紫蘇微微不好意思了!
但臉皮是磨出來的,下一刻,她便落落大方的受了。
既然,郎錦豐已經來了,那麽接下來便是安排海棠問脈的事了!
紫蘇與邱燕竹一合計,便在三天後,使人送了個口信給海棠。
照紫蘇的打算,是讓海棠找個借口出來逛逛,然後再悄然的去鋪子裏,讓郎錦豐替她把個脈。不想,信早上才送出,午間,指揮使府便有婆子将信帶去了鋪子,說是申時三刻,她便會帶人去酒鋪子。
紫蘇雖抱怨她心太急,但卻也不得不請了郎錦豐去了酒鋪子的内室裏候着。
申時一刻。
海棠穿着一身海棠紅的挑線紗裙帶着個婆子娉娉款款的來了鋪子裏。好在,因着烏雲翻沉,似是有場大雨,街面上的行人很是稀少,連帶着酒鋪子裏的客人也少了很多。她這一身騷包的裝扮才沒有引起額外的注意!
大張早得了吩咐,人才一來,随口說上幾句,便請了海棠到裏間内室。
“你可真是做外婆的命的!”紫蘇見着一臉急色的海棠,少不得便打趣了她一句。
海棠被她說得愣了一愣,不由道:“我這孩子都還沒個影,就扯上了外婆,你也扯得太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