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人多,他們人少,打跑了那些人,三弟見那小姐的下人都傷着了,便想着好事做到底,幹脆,把她直接送回家。”
紫蘇越聽心便越沉,她緊緊的抿了唇,聽着二虎繼續往下說。
“誰曾想,才把小姐送到了家,卻被那小姐家的人不由分說的便拿下了。因爲我力氣大,跑得快,他們沒追上我,我這才趕緊跑回來報信。紫蘇姐,你快想辦法吧,我瞧着,那家人很是蠻橫不講理,晚了,怕是三弟要吃虧哩!”
到得這時,紫蘇也算是明白過來了。
千防萬防,卻防不到陳家會來這一手,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她不是給陳季修設了美人計嗎?人家也設個美人計還給你!
紫蘇一待想明白,雖說心裏還是有些慌亂,但腦子卻是清晰的很。
“去,請了大爺過來。”
青青連忙使了一側的婆子,“還不快去,跟大爺說,奶奶這有事要商量,請他快些過來。”
“是,老奴這就去。”
紫蘇定了定神,對一臉巴巴看了過來的二虎道:“你下去洗把臉,換身衣裳,吃點東西,就趕緊回那邊去,告訴四妹,讓她别着急,我會把三弟帶回來的。”
“我這就去吧!”二虎緊了緊身上的棉襖,适才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會子,風一吹,冷得直打抖,他自是想着能洗個澡換身衣裳,再喝碗熱湯。可,想到眼巴巴等消息的四妹,連忙道:“我回那邊也可以吃飯換身衣裳的。”
紫蘇聞言,點了點頭,叮囑道:“那去吧,記得,讓人看好了,讓她們都别亂,天蹋下來,我自會去頂。”
“哎,我記住了。”
送走了二虎,紫蘇由着青青扶着進了屋子。
“去,給我把那身狐皮的大氅拿出來。”紫蘇對青青道:“把大爺的那身也拿了出來。”
青青略一猶豫,輕聲勸道:“這外面的天都黑了,就不能等天亮了再出去?”
“我等得,三弟怕是等不得!”紫蘇歎了口氣,道:“快去吧,多耽擱一會兒功夫,怕是三弟便多一分兇險。”
青青默了一默,轉身去了内室,開了箱子,将那才前些日子才做好的狐氅取了出來。
而這當時,得了消息的邱燕竹也已經趕了過來。
“出什麽事了?”
紫蘇正想着,從哪下手,耳邊蓦的響起邱燕竹的話後,擡頭看了過去,一眼便看到邱燕竹額頭細密的汗珠,連忙取了手裏的帕子上前,替他拭了拭額頭上的汗,一邊引着邱燕竹到屋裏落坐。
這才輕聲道:“三弟出事了。”
“出事了?”邱燕竹狐疑的看向紫蘇。
紫蘇點頭,一邊将二虎的話細細的與邱燕竹說了遍,末了,輕聲道:“我正想着,要從哪裏入手。”
邱燕竹聽完紫蘇的話,擰了眉頭,半響沒言語。
紫蘇也不打擾他,起身沏了盞茶,遞到邱燕竹裏。然後,便在他身邊坐下,待得邱燕竹輕啜了口茶,紫蘇方輕聲道:“你喘口氣後,我們立刻分頭行事。”
“嗯?”邱燕竹看向紫蘇,“你有主意了?”
紫蘇攏了攏略爲有點散亂的發,輕聲道:“陳家既然動手了,一定不會隻是這麽簡單的事。我立刻回去,安排值夜守作坊的人選。你去鋪子裏,讓人将大張和小王喊來,務必将鋪子看住了,這兩處再不能讓陳家得手,不然,我們就真的危險了。”
邱燕竹點了點頭,沒錯,他也想到了,既然陳家已經動手,絕不可能就這樣小小的一個動作,說不定将三弟困在安肅,就是爲了引他們而出,然後,好對鎮裏的鋪子和作坊動手。當下,略一沉吟便道:“你把那邊的事安排好後,便在娘家那邊歇幾天,我連夜去安肅,看看到底對方到底是什麽來路。”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紫蘇瞪眼看了邱燕竹。
邱燕竹歎了口氣,探手牽過紫蘇的手,觸手的冰涼使得他不由便再次蹙了眉頭。但卻也沒多言語,隻是拿在手裏反複揉搓,待得有點溫度了,便緊緊的包裹着,放在膝上。輕聲說道:“陳家來勢洶洶,他們的主要目标肯定是你,這個時候,你絕不能輕易抛頭露面。”
邱燕竹說得,紫蘇何曾不明白,可是,她卻又實在不放心三弟。再說了,陳家把她視爲眼中釘,肉中刺,那對邱燕竹又何曾不是?
“可是,我不放心。”紫蘇看了邱燕竹,“我真的不放心,我怕……”
“你不相信我?”邱燕竹詳裝惱怒的瞪了紫蘇,語聲略顯嚴曆的道:“你怕什麽?難道我連這點事都辦法好?”
“不是!”紫蘇一把攥了邱燕竹的手,顫聲道:“我怕,我怕他們要對付的不僅僅是三弟,也許還有你。”
邱燕竹聞言便怔了一怔,他怎麽會不知道呢?之所以不讓紫蘇同去,不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擔心嗎?但臉上卻是不動聲色,稍傾挑了挑眉頭道:“我又不是傻的,陳家有張良計,我便有過牆梯,總之你聽我的,在家呆着。”
“燕竹……”
邱燕竹卻是難得的強勢了一回,起身道:“事不宜遲,我們這就出發。”
紫蘇還待再說,但她卻也知道,邱燕竹認定的事,是很難再回頭的。罷了,先把眼下的事解決了再說吧。
喊了青青拿了狐氅出來,讓下人套了馬車,紫蘇将青青留了下來,叮囑她,明天天一亮,便帶了郎錦豐去尋她。一切交待完畢,她方坐上了馬車,與邱燕竹一起出了門,待行到半路,兩人又分頭行事。
得了消息的四妹,正急得在家如熱鍋上的螞蟻,聽了下人的回報,說是紫蘇來了,當下,便飛跑着迎了出去。
“二姐……”
隐忍許久的淚在看到紫蘇的那一刻,終是流了出來。
紫蘇一陣心疼,上前摟了四妹,一邊往屋裏走,一邊輕聲道:“别怕,你姐夫事情安排好,就會趕過去,你去将二虎喊來,我有話問他。”
“嗯,我這就讓人去喊。”四妹喊了身邊的婆子,讓她去請了二虎過來。她則陪了紫蘇坐在花廳裏默默的流着淚,紫蘇少不得好言好語的安換了一番。
“二姐!”四妹擡頭用被淚水洗過,似寶石般閃亮的眸子看了紫蘇,咬牙道:“你送我去京都吧!”
“胡說什麽呢!”紫蘇不悅的瞪了四妹一眼,輕聲道:“就算是送你去京都了,就能改變這些事了?”
四妹怔了怔,但很快便道:“那不一樣!”
“怎麽不一樣了!”紫蘇怕四妹自己會拿出什麽主意,少不得便要砌底打消她的念頭,于是毫不留情的道:“你知道選秀要從民間選多少女子進京嗎?你以爲光長得好看就行了?這裏面大有講究,漂亮還得有心計,還得有靠山。不然,就算是被選上,也不過是爲那深深宮牆陡添花肥罷了!”
四妹臉色一白,這些她從不曾想過。
但下一刻,她卻又神色一緊,不服氣的道:“我如了他的願,他還能不幫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