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麽能喝啊!”
馬大腳見有人搭腔,越發的提了聲音,大聲道:“可不是能喝麽?不僅能喝還能折騰,那五十斤大缸的酒都成了她的洗澡水!”
“哎,可真是糟踏好東西哩,這陶家的酒一兩銀子一壇,這可不就是二兩子沒了?我說,你又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咋就洗了個二兩子的澡啊!”
“嘿!”馬大腳看着那拍手頓腳隻呼可惜了的老頭,越發來勁的道:“那算什麽啊,她上半身一隻酒缸泡着,下半身一隻酒缸浸着呢!二兩?五兩銀子呢!”
“怎麽就五兩了?”
人群裏有不解的問道。
“一百斤酒四兩銀子,對不對?”
“是啊,那還有一兩呢?”
馬大腳撇了嘴,目光掃過人群,大聲道:“敢情你們都願意喝她泡過澡的酒啊?那兩隻大缸不要一兩銀子啊!”
“原來是這樣啊!”
衆人發出一聲籲聲。
稍後,便又齊齊對婆子讨伐起來。
隻可惜,那婆子任你怎麽說,她就是半眯了眼,耷拉個腦袋,在那晃啊晃的!
馬大腳繼續回頭數落着婆子。
不多時,一個年約八、九歲的才留頭的小丫頭走了出來。
“馬婆婆,四姑娘說可以了,罵也罵過了,示衆也示過了,将人帶回去醒醒酒再說處罰的事!”
這是之前就商量好的。
隻要陶明遙派了來人,便是說紫蘇她們已經自後門離開了!
馬大腳當下二話不說,上前擰了那婆子的衣領,便道:“走,有你受的。”
圍在門口的人眼見沒熱鬧可看,一哄而散。
混在這些人裏的幾個長相精明,身形高大的男子亦朝着不同的方向離去。但一盞茶後,這幾人便彙聚到了一處茶樓。
而這邊廂,馬大腳才進了後院,便松了手裏的婆子,陪了笑臉道:“走,跟姑娘領賞去。”
那原先還半了閉眼,似是醒不過來的婆子,此刻卻是再看不出半分醉意,一臉狐疑的看了馬大腳道:“馬姐姐,姑娘她這是幹什麽啊?爲什麽好好的要來這一出?”話落,嫌惡的拎了拎自己被酒水泡過的衣裳,嘟囔着道:“真是可惜了那壇子好酒!”
“你管姑娘要幹什麽?左右不過是讓你在門口站了一刻鍾的事,就有一兩銀子的賞錢拿。天底下到哪找這麽輕快的事!”
婆子想了想,确實也是。當下便不再多想,跟了馬大腳去四妹那領賞去了。
且說,紫蘇跟着廚房的婆子從後門離開,一路兩人都特别的小心謹慎徑量不引起路人的注意,半柱香後,兩人停在了一處宅子外。
“奶奶,您在這候着,奴婢先過去。”
紫蘇點了點頭,輕聲道:“小心些。”
青青點了點頭,将挎在臂彎裏的籃子緊了緊,裏面是一些在後院裏開得正豔的菊花。
“賣花哩,要不要買花哩!”
這個時節,臘梅還沒到開的時候,菊花也到了凋謝的時間。
青青那一籃子的花當即便引了一群人圍了上來,衆人圍了青青,七嘴八舌的問着,花怎麽賣,哪裏采到這麽好的花。
青青笑眯眯的一一答着衆人的問話,趁這時間擡頭朝紫蘇藏的地方看了看,一眼,卻看到紫蘇早已趁着衆人圍上的時間,走到了大門邊。
“嗒嗒嗒”紫蘇扣着門上的銅環。
青青一邊扯了嗓子在那喊,“賣花哩,新鮮好看的花哩。”
紫蘇一邊敲着門,一邊不時的打量着四周。眼見沒什麽人往她這邊看,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卻還是不敢放松警惕。
門“吱呀”一聲被打開。
“你找誰啊!”開門的是上次見過面的老蒼頭。
紫蘇卻是在門打開的刹那,像泥鳅似的自門縫裏溜了進去。
“哎,你幹什麽?出去,快出去……”老蒼頭便要上前揪了她往外趕。
紫蘇擡手将頭上包着的帕子扯了,又一把抹了臉上的鍋灰,對老蒼頭道:“帶我去見你們奶奶!”
“你……”老蒼頭先是被紫蘇的動作吓一跳,待看清她是誰時,連忙恭敬的道:“姑娘您請這裏坐坐,我這就讓人去通報。”
“算了,我自己去。”紫蘇二話不說,擡腳便往裏走。
“哎……”
老蒼頭還待上前阻止。
但紫蘇早已經穿過了天井,過了月洞門,朝第二進院子走去。
“這誰啊?”灑掃的婆子看着低了頭徑自往裏走的紫蘇,扔了手裏的掃把便上前去拉紫蘇。一邊拉扯着紫蘇,一邊對裏面喊道:“來人,快來人。”
紫蘇一邊惱怒的推了婆子,一邊擡頭朝聽了聲音正朝這邊趕來的菊生道:“去跟你們奶奶說,我有急事要見她。”
菊生一怔,待看清是紫蘇後,連忙對婆子喝道:“快松開,這是奶奶的朋友。”
婆子讪讪的松了手,一邊擡頭打量着紫蘇,一邊輕聲道:“奶奶什麽時候有這樣的朋友了!”
“你管那麽多,奶奶交什麽樣的朋友還要跟你說不成?”菊生喝了婆子一聲,曆聲道:“去做你的事去。”
婆子嘟囔着退了下去。
菊生回身便要朝紫蘇道謙,不想一回頭,紫蘇已經大步朝花廳走了去,她連忙跟了上前。
恰巧聽了外面喧嘩的菊花正從裏面走了出來,一眼看到大步朝自己走來的紫蘇,她先是怔了怔,下意識的想要躲開,但下一瞬,在看到紫蘇的臉時,又頓在了那,“是你,你怎麽這副樣子?”
紫蘇擺了手,對菊花道:“你别多問,我們到裏面去說話,我有事要你幫忙。”
菊花對正跟了進來的菊生擺了擺手,“去将虎子抱外面玩會兒去,我這裏有事。”
“是,奶奶。”
菊生幾步往内室走去,将正捧着個肉包子吃的虎子抱了開去。
這邊廂,紫蘇也不跟菊花客氣,開門見山的道:“我這邊出了點事,弄不好便是傾家蕩産,家破人亡,你幫不幫我?”
菊花被她的話說得一愣,好半響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了,不由便道:“你這才成親多久,怎麽就說傾家蕩産家破人亡的話了?到底出了什麽事?我又能幫你什麽?”
紫蘇将事情的經過與菊花簡單明了的說了一遍,末了輕聲道:“想讓林大人幫忙,怕是遠水解不了近渴,你幫我去見一個人,她暫時能幫上我的忙。”
“誰?”菊花看了紫蘇,疑惑的道:“我又要怎樣才能見到她?你要我做什麽?”
“新來指揮使的一房姨太太,叫海棠的!”
“海棠?”菊花略想了想,似是腦子裏有這麽個映像,好似聽人說起過來。“我隐約有點影像!”
紫蘇點頭,“你去見她,你告訴他,我要了解安肅施家是個什麽人家,有沒有什麽人與施家交好,那施家的人又有什麽喜好!”
菊花聞言當即點頭道:“我這就換身衣裳,上門去見人。”才起身,卻又頓了頓,猶疑的道:“我這樣冒冒然然的上門,她會見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