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蘇想了想道:“我跟她往來也沒什麽信物,但你若是擺出林大人這面大旗,想來,人家總會賣幾分面子的!”
菊花默了一默,稍傾道:“行,那就先試試吧,不行,再想别的辦法。”
末了,對紫蘇道:“你是在這等消息,還是我這邊有消息了,讓人來回禀你?”
紫蘇搖了搖頭,“我還有事要辦,你這邊成了,菊生去趟四妹那吧。”
“好。”
眼見,菊花便要進去換衣裳,出發。
“菊花!”紫蘇蓦的起身,喊住了菊花。
“什麽事?”菊花回頭看了她。
“謝謝你。”
菊花挑了挑唇角,不知道是對她還是對自己,譏诮的笑了笑,輕聲道:“你不用謝我,我跟你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别忘了,我全部的身家可是壓在你的身上!這不是幫你,這是幫我自己。”
紫蘇默了一默,當下卻再不言語。
見她再無話說,菊花這才轉身走了進去。
而紫蘇亦快步的朝外走了出去,她不能久留,她還有很多的事要做!
“奶奶!”
候在門外角落處的青青見紫蘇走出來,自角落走了出來,迎上前,輕聲道:“見到了?”
“見到了。”紫蘇略擡了頭,對着瓷白的天吸了口氣,輕聲道:“回去準備下,我們去武威縣。”
“去武威縣?”青青猶疑的看了紫蘇,“去那做什麽?”
紫蘇冷冷的勾了唇角,冷聲道:“端陳家的老巢!”
青青當場便怔住了。
好半響,才顫聲道:“奶奶,您……”
紫蘇撇了她一眼,“怎麽,我被他們期負到這份上。我還得躲着讓着不成?”
“不是……”青青連連擺手,急聲道:“奴婢是擔心,奶奶一個婦道人家……”
紫蘇擺了擺手,“你不用多說,很多時候大家鬥的不是力氣,不是身份。”
“那是什麽?”
“是腦子,是狠辣!”
紫蘇最終沒去成武威。
末時一刻的時候,鋪子裏的小王急急的趕到了陶家,将正待出門的紫蘇給攔了下來。
“死了?”
紫蘇霍然直身,目光銳利的瞪了小王。
小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點頭道:“是的,死了。”
紫蘇半響沒有出聲。
死防嚴防,原以爲陳家是死了心了,想不到,他們打的主意卻是不動則矣,一動就讓你萬劫不複!
小王焦急的看了紫蘇道:“東家,你快去吧,晚了,怕是鋪子都要被砸了。”
紫蘇點了點頭,一邊起身,一邊對小王道:“我去鋪子裏,你去報官。”
“報官?”小王驚愕的看了紫蘇。
紫蘇迎了他的目光,點頭道:“沒錯,報官。”
小王原以爲是自己聽錯了,眼見紫蘇不似說氣話,而是當真要這麽做,當下便急聲道:“東家,這怎麽可以,一旦報官,我們夢裏香的牌子就要砸了,以後誰還敢來我們鋪子裏買酒。”
紫蘇聞言,不由便挑了眉頭看小王,沉聲道:“不報官,你打算怎麽辦呢?”不待小王回答,她繼續道:“花錢了事?”
“你覺得花多少銀子能滿足了她們?”
“還有,你覺得她們僅僅隻是想要銀子就了事了嗎?”
小王被紫蘇問得一愣一愣的,在他的想法裏,總是覺得這樣的事,還是悄然處理掉的好。不管那人是真喝酒喝死的,還是假喝酒喝死的。總是買了他們的酒,如此的話,想來,隻不過是想訛點銀子罷了!
可聽紫蘇這話中的意思,似乎事情并不這麽簡單!
“去吧,不管你是找裏長還是直接去官府,總之報官,這死了人的事,非是我們一個商戶之家承擔的起的。”
小王打了個冷顫,當下便道:“是,小的這就去報官。”
紫蘇點了點頭,同樣站起身便往外走。
“二姐……”
紫蘇回頭,見是得了消息匆匆趕來的四妹,她停了步子,上前迎了四妹,輕聲道:“沒事,别怕,你就在家呆着,二姐去處理。”
四妹自是明白,眼下的事,她什麽都幫不上,而紫蘇也什麽都不會讓她插手。既然如此,那便先讓二姐她們放手一搏,她把家裏的事料理好,讓她們回來的時候有個熱茶喝有熱飯吃便成!真到萬不得己,沒有活路的時候,管它是賣身求榮還是賣身求命,她都要将自己給賣個好價位!
“你小心點,外面有些冷,我瞧着好似是要下雪了。”
紫蘇原以爲四妹是來勸她的不要去的,沒想到四妹卻是隻是交待她注意保溫的事。當下,不由便猶疑的看了四妹好幾眼,生怕四妹人小鬼大,自己拿定了什麽主意,而不跟她說。然,幾番打量下來,四妹卻是坦蕩的很。表現的就真是如她看到的一樣!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紫蘇拍了拍四妹的手,輕聲交待道:“你在家注意點,如果那個菊生來的話,一定要把她留住等我回來。”
“嗯,我知道了。”
辭了四妹,紫蘇帶了青青急急往步子裏趕。
遠遠的便看到鋪子外圍滿了人,大張正指着幾個小夥計緊緊的排成人牆,護着身後的鋪子。大冷的天,那些個夥計身上被扔了不少的菜葉和雞蛋。而人群中間,則是幾個穿着白衣戴着孝帽的女人,孩子齊齊的跪在地上,正撕聲裂肺的哭喊着。
一口一句。
“相公啊,你死得慘啊!”
“相公啊,你死得冤啊!”
另那幾個看着大小不一的孩子,則是張了嘴哇哇的哭喊着,“爹啊,爹啊……”
紫蘇遠遠的便停了步子,她悄然的站在一個不爲人注意的街角,目光警覺的打量着人群裏幾個異常活躍的身影。
一看,那些人就與純粹看熱鬧的人不同。不時高聲的與身邊新圍上來的人說着,“夢裏香”喝死人的事,又不時的發動身邊的人拿着菜葉和雞蛋往人群裏夥計的身上砸,還叫嚷着,要砸店!
“奶奶!”青青也看出了不對,她指着人群裏的那幾人道:“奶奶,這幾個人肯定是陳家派來的!”
紫蘇點了點頭,輕聲道:“沒錯,就算是不是陳家派來的,也是陳家花錢收買的。”
“那怎麽辦?”青青急聲道:“奶奶現在不能過去,萬一,他們傷了你怎麽辦?”
這也是紫蘇擔心的,古來法不責衆,她若是這個時候走過去,說她是“夢裏香”的東家,不明真相的老百姓,一定會被那幾個别有用心的人鼓動起來,不說把她當場打死,但是趁冷給她打冷槍是很有可能的!她要做的事還很多,眼下決定不能出點意外。可她若是不過去,大張他們隻怕堅持不了多久,到時鋪了被砸,那記錄着往來買酒人的名單,一定會被趁亂搶走,到時,她們就坐實了賣毒酒害人命的罪名了。
“可是不過去不行啊!”紫蘇攥了攥手裏的拳頭,低聲對青青道:“鋪子裏的冊子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