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個時候的葉準等人，又怎麽會去想這些？他們現在隻知道自己聽到了一個消息，那就是——鎮國将軍段雲錦死了！而且還是爲了保護皓月王朝自散魂魄而死的！

于是片刻，這金銮殿内便響起了一片哀泣聲，就連躲在子午鼎裏的夙錦也有些黯然傷神。

風無娆早知道自己說了這話，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還是有些堵，就好似背負了一種沉重的罪責感一樣。

出了殿，一轉彎，他本來想去皇宮城牆找自己的小娃娃，可沒曾想，才拐過那個彎，他便看到他的小娃娃，藍裙紫衣，就那麽形影單隻的站在白雪皚皚的長廊中，一眼看去，如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一般。

“菱紗？”見狀，沒來由的，他心底咯噔了一下，臉色白了好幾分。

那些……她都聽到了麽？

可顧菱紗，聽了他的喚聲，卻隻是看着眼前那一株被冰淩全部覆蓋了的枯枝眨了眨幹澀的眼，随後，玉指微挑，指着那一處枯敗的幾乎沒有任何生氣的樹幹道：“師父，你說，這樹明年還能發芽麽？”

風無娆有些愣，順着她的手指看過去，見她指向的方向，竟是一顆完全腐朽了的桃枝時，頓時，他身形晃了晃，腳步便停在了那裏。

“師父？”聽到身後沒了動靜，顧菱紗終于回了頭。

卻不曾想，擡眼看到的，竟是男人眸中那一抹極是苦澀的笑意：“好！段雲錦，你總算是赢了我一回。”

說完，也不理身後的女子，轉身就走。

顧菱紗右手僵直，片刻，眸中淚珠像瘋了似得滾落：“風無娆，你給我站住！”

吼完，那白影果然停了下來。

見狀，顧菱紗終于爆發：“你難道不應該給我一個解釋麽？”

聞言，那白衣晃了晃，片刻，一句無力到像是風一吹就能散了的話終于傳了過來：“好，我給你一個解釋，沒錯，我的命就是段雲錦救的，我活了，他死了，這就是解釋。”

顧菱紗終于親耳聽到這些，頓時，腳步一個趔趄，撲倒在了走廊邊的扶欄上：“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

明明她今天早上離開的時候，他還是好好的啊，怎麽一轉眼就會魂飛魄散了呢？而且這魂飛魄散還是爲了救自己的師父呢？

風無娆站在那裏，聽着身後的悲戚，他當然知道她問這句話的意思，怎麽會這樣？怎麽會……偏偏就是段雲錦救了他呢？

倏然轉身，他那痛苦的眼裏，亦是星光點點：“沒錯，這一天來，我也在問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怎麽就變成這樣了？顧菱紗，如果可以選擇，我……就算是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他這麽做的。”

說到最後一個字，他幾乎哽咽不能成聲。

是了，他又有什麽選擇呢？

她帶着日之魂離開了他，也許，在她在第三空間和夜無名打鬥的時候，他的舊靈已經開始在渙散了，如果沒有聚靈花，或許等她回去，他現在已經消失，從此在這個世界裏再也看不見他任何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