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偏偏，段雲錦爲了她，爲了成全，動用了巫蠱禁術，以魂換魂，在沒有經過風無娆任何允許的情況下，用那株紫色小花，強行将他的舊靈重新穩定了下來，等他醒來後，看到的，已經是墨夜微瀾手中的那株結果的聚靈花了。

顧菱紗沒料到他會這麽說，聽到後面那一句“甯願魂飛魄散，也不會讓他救”，頓時，她的心又如被萬箭穿心般的劇烈疼痛起來。

如果，這個時候站在她面前的，是段雲錦，而不是她的師父，那她又會怎麽辦呢？

她這麽一想來，頓覺胸口間的劇痛讓她連呼吸都是困難的，單手撐在那裏，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風無娆站在那裏一看，當下，什麽都不顧了，又奔過來抱住了她：“菱紗？菱紗你怎麽了？”

可顧菱紗，也感覺到那胳膊上來自男人熟悉的力量，卻是反手拽住他的手指便大哭起來：“師父啊，我隻是心疼……心疼他爲什麽要那麽做啊？”

那天，她明明看到，當她出現的時候，那個在煉屍房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男人，看到她之後，那雙猶如星星一般璀璨的眼睛，他怎麽就可以讓那雙眼睛……這麽就失去了所有光彩啊？

風無娆見她哭狠了，心底鈍痛之下，隻好将她摟在了自己懷裏。

半晌，待她情緒稍微平息了些，終于，他靠近她的耳邊，輕輕道了句：“菱紗，他這麽做，是因爲他愛你。”

話音落下，顧菱紗的哭泣聲戛然而止！

風無娆見狀，眸中澀意更重：“想我風無娆自負了一生，到頭來，卻敗在了區區一個段雲錦手裏。沒錯，我也愛你，可是到了這個時候，我卻不得不承認，菱紗，段雲錦對你的愛，不比我少。”

聞言，顧菱紗睫毛輕顫，那眼角透明液體又滑落了下來。

的确，段雲錦對她的情意，她一直是知道的，隻是，她沒想過會他竟然會愛她愛到那麽深？愛到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

恍惚間，她想起早上自己醒來時，看到的那個人，還有他跟自己說過的話。

是了，當時他說，風無娆死了，魂飛魄散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然後她聽了後，隻心如死灰說了一句：“死了也好，死了兩人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當時，她悲痛之餘，卻沒有去看，自己這一句話，正是斷送他所有希望的全部！

風無娆死了，她活着自然是沒有什麽意思了，那麽剩下的路，就隻有死了……

卻原來，那個時候，他已經做好了選擇，問那句話，不過想是從自己這裏得到一點最後的眷戀罷了。

不過可惜，她終究還是太殘忍……

伸出手，她握住了男人那雙明顯冰冷了許多的手指，緊緊貼在了自己的臉頰上：“師父，這是他給的幸福，我們……我們一定要好好珍惜。”

聞言，男人那冰冷的手指頓時微微一頓，許久，那帶了一絲艱澀的聲音才傳了過來：“你不怪我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