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桓到底在不在市委跟雷耀陽沒有關系,雷耀陽關心的是那個硬盤。他發現自己犯了個錯誤,不應該聽老方的,刑隊對于證物本來有自己的處置權,更何況這是不是證物還不知道,這是速遞他個人的東西。
雷耀陽給自己的妻子陳小默打了電話,表示自己有事晚上不回去了。
陳小默也知道這段時間他特别忙,而且徐輝祖案件讓他的壓力很大,叮囑了幾句也沒有說别的。
雷耀陽分析這個硬盤應該還在局長辦公室,一個原始硬盤裏的資料并不是黃子桓這種隻會用手寫輸入法的人可以解讀的,當然這隻是判斷。
他一直在刑隊值班,并把本來值班的人替換了,讓他回去休息,自己值班。
事情也果然沒有出雷耀陽的所料,黃子桓在晚上九點回到了局裏,雷耀陽在值班室的窗口一直盯着外面的動靜。清楚的可以通過公安局大院的路燈看到那車子并不是公安局的車子,而是一張豪華的VOLVOXC90車型,這是一款豪華的進口車子,跟随黃子桓下車的人雷耀陽也認識,不是别人,正是徐輝祖的兒子徐茂唐。
雷耀陽不明白黃子桓要幹什麽,但是他明白這個硬盤是關鍵,不能落在徐茂唐的手裏。
雷耀陽出了值班室,在三樓樓梯口搬了把椅子,打開了樓梯廊燈,那架勢似在等候敵人前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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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桓正奇怪廊燈爲什麽亮着,但是他似乎沒有害怕,領着徐茂唐一路走上來。
黃子桓走到三樓樓梯轉彎的地方,看到了門神一般的雷耀陽,那高大的身材,冷峻的眼神,似乎沒有把他這個局長放在眼裏。
“你幹什麽,小雷,今天你值班麽?。”黃子桓保持着一貫的口氣。
“不是,因爲白天有一份重要的東西放在局長辦公室,我必須保持警惕,而且那份東西黃局也應該交還我刑隊。”雷耀陽的口氣不吭不卑,對于黃子桓夜帶這起案子的重大關聯人來公安局,雷耀陽表示了極大的憤怒。
“這位是徐茂唐,徐輝祖的繼承人,我叫他來是來确認下這份硬盤是不是徐輝祖留在萊茵堡别墅的東西。”
“黃局,這不合規矩,确認證物必須要在公開的情況下,有一系列的程序監控下才能做的事,這夜裏領人來确認恐怕不合時宜吧,不如明天再叫徐董事長再來刑隊确認。”
徐茂唐一直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黃子桓,徐茂唐也似乎很沉着,那平靜的臉上始終挂着微笑,好像對于一個刑偵大隊大隊長叫闆一個安民局長,他似乎完全可以掌控結果一般。
“小雷,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是在指責我,還是懷疑我。特殊案子,應該特殊辦理。而且對于那個硬盤的來曆我對你不放心,所以我下午沒有知會你來,爲什麽那麽重要的物證會落在你的手上,而且是個人名義的民間速遞,你與這個嫌疑人的關系我一直在懷疑。”
雷耀陽騰的站了起來,大聲道:“黃局如果對我雷耀陽有什麽懷疑,盡管可以調查,找證據。但是不要紅口白舌,亂放厥詞,現在請你把證物交還給我。”
黃子桓冷笑一聲:“交還給你,這就是你跟那起案件的嫌疑人有莫名關系的重要證物,我怎麽可能交給你。”
“好,那現在麻煩請你叫主管刑偵的廖副過來,或者多叫一些技術人員過來,雷耀陽在此等候你的審查,但是你今天休想把物證藏匿或者毀壞。”
雷耀陽說完,也不等黃子桓做什麽表示,直接撥通了廖建國的電話,闡述了大緻情況後。雷耀陽把電話遞給了黃子桓,黃子桓一聲冷笑接過電話:“喂,老廖,你現在趕來局裏一趟,我們在會議室開個會。其他各部門我會通知,臨時緊急會議。”
黃子桓把電話還給雷耀陽,徑直前往會議室而去,徐茂唐也不急不忙的跟了上來,還回頭對着雷耀陽笑了一下,似乎在笑雷耀陽不懂怎麽做人一般。
不到半小時,政工監察室,負責刑偵的廖建國,負責治安的林志雲,負責内部紀律的黨委書記吳楚秦,等等一衆人都趕了過來。
一個安民系統一般有十六個以上的部門組成,國保,刑偵,經偵,治安,交警,巡警,消防,110指揮中心,看守所,辦公室,後勤,政工監察室,禁毒大隊,信訪辦。如交警,巡警等部門就不會來此會議了。
衆人魚貫進入會議室,徐茂唐切一直沒有進入會議室,而是在會客室裏面坐着。
黃子桓開始發言:“今天召開這個臨時緊急會議,各位副局長事先都不知曉,因爲我必須做到高度的保密,現在請各位把手機全部關閉,并放在桌子上。”
衆人面面相觑,但是也不得不照做,黃子桓自己也拿出了電話,放在會議桌上,但是沒有關閉。
“今天,刑偵大隊的大隊長雷耀陽,也就是我們局的主力骨幹,曆年的偵破案件的功臣。有速遞公司匿名寄來一個東西,這個東西是電腦的硬盤,我本着謹慎的态度,白天我出了辦公室,其實我沒有去市委,我是根據那個盒子上的速遞單子去了速遞公司調查。但是由于速遞公司業務量太大,關于兩天前的單子根本無法回憶,我想起了萊茵堡特大惡性入室殺人案的關鍵,就是丢失了一個電腦硬盤,并請了受害人的兒子前來确認。”
黃子桓說到這裏頓了一頓,喝了口茶,廖建國接口道:“黃局,這事這樣處理是不是不妥,第一,這是刑偵的工作,速遞公司應該有刑偵人員參與,才能調查。黃局關心案子無可厚非,但是不是專業刑偵出身,這個結果也是預料之中,至于請受害人的家屬來辨認,也不應該是在這個會議室裏,而應該是在刑偵大隊的辦公室,有系列程序的監控下進行。”
黃子桓揮手打斷了廖建國的話:“這起案子,影響很大,徐輝祖的大唐地産關系到多少員工,股票連日狂跌,對于本市的經濟影響也是巨大,市委做了批示,不擴大影響,不造成慌亂,一切都要以經濟建設爲中心,凡是破壞經濟發展的案子我們要酌情處理,但是不是不處理,應該有特殊的辦法,特殊的處理方式。”
雷耀陽是裏面級别最低的,但是此刻他又擔心,黃子桓在會議室,徐茂唐可是在外面,這萬一硬盤真的關系到什麽秘密,被徐茂唐拿了去,可是天大的麻煩。
“各位領導,我現在請求黃局把那個硬盤打開,并由徐茂唐親自确認,黃局不是說特殊辦法,特殊處理麽?,我們刑隊也來一次特殊。”
雷耀陽正說話間,眼睛一掃視,看到了黃子桓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閃了一下,明顯是靜音,而且沒有設置震動,這讓雷耀陽大驚。
“好吧,現在大家去我的辦公室,但是對于小雷爲什麽會收到這個硬盤我保持質疑的态度。我們是安民局,懷疑是我們吃飯的根本,我希望吳書記對小雷進行詢問。當然我也希望小雷是清白的,跟那個犯罪嫌疑人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希望小雷的前途毀在這個硬盤上。但是求事實,講證據是我們安民局的本質。”
廖建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喝道:“黃局,現在不是文化革命的時代了,請你不要亂戴帽子,這對于年輕,而且有上進心,有成績的年輕同志是打擊。小雷的成績大家有目共睹,就因爲犯罪嫌疑人給他郵寄了一個硬盤,就斷定一個同志的前途,是不是太多武斷了。”
吳楚秦是個外地人,一貫和事佬的作風,笑道:“我會跟小雷同志好好的談談,現在還是做正事吧。”
“我想看一下黃局的手機,剛才爲什麽我們的電話都關了,而你的電話開着。而且有一條信息進來。”雷耀陽這回豁出去了,他想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沒有想到黃子桓很大方的把手機推給了雷耀陽,還笑道:“小雷的辦案态度還是認真嚴肅的,我是局長,我不能關手機,萬一會議期間,市委有什麽指示誰敢怠慢。我的手機剛确實有信息,你看吧。”
雷耀陽打開手機信息,那未接信息一條還在,提示的名字是祖明,但是信息切是空白的。憑借雷耀陽多年的辦案經驗,他明白自己麻煩了。很明顯的是黃子桓這個所謂的高級秘密會議隻是臨時變動的幌子,更可能的是徐茂唐在他們會議期間,已經進了局長辦公室,并換取了硬盤,再發指令給黃子桓的兒子黃祖明,黃祖明一條空白信息就很容易掩飾是自己摁錯了信息,誤發了過來。
這刻的雷耀陽更是感覺到黃子桓跟徐輝祖案子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這起案子迷霧重重,而且阻力重重。
一起嚴肅眼中簡單的謀殺案,居然牽涉到了一張巨大的網,這是嚴肅所沒有想到的。嚴肅更沒有想到的是這張硬盤居然成爲雷耀陽滅頂之災的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