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一早就起來,餘婷也沒有問他去什麽地方,還以爲又去東湖,反正嚴肅上下班完全沒有時間概念。
嚴肅要去的地方當然是西環,2188的房門被嚴肅敲開,癫貓睜着惺忪的眼睛,罵道:“你是環衛工啊,起那麽早。”
嚴肅看見房内還有個人在被子裏窩着,癫貓扯了她的被子,隻是一個赤條條的身子露在嚴肅面前,嚴肅沒有興趣,癫貓喊道:“走了,我有客人。”
那女人見有生人也不避嫌,隻是很不情願的穿衣服,也沒有洗漱就走了。
“看來你是日日盡歡啊,小心精盡人亡。”
癫貓躺回被窩笑道:“放心,我的身體有政府照顧呢,放浪不了多少時間,他們就請我進去保養身體了,這社會福利還不錯。”
“你也不嫌累啊。”
“沒有辦法,也習慣了。那麽早找我什麽事啊,看你神秘的樣子。”
“熊貓是個什麽人物。”
“他給你支票,你不知道是什麽人物。”
“支票不是他給我的,是别人給我賄賂我的。”
癫貓笑笑,他是老江湖,也不想打聽太多。對于嚴肅,癫貓感覺自身沒有受到威脅就可以,不但沒有威脅,甚至嚴肅還能幫他不少忙。他們兩個算的上是江湖上的神交,于是癫貓詳細的給嚴肅介紹了熊貓這個人。
熊貓當然是綽号,80年代早期生人,甯江瓊山農村人,姓郁,名能強。原來是瓊山一家紡織廠的采購,就爲了那個改革的初期和一個日資企業的一個高管因爲國營和外資的好壞起了争執,在火車上兩人比賽扔錢,他把一箱子的采購款全部扔飛了,把對方日資企業的高管吓的灰頭土臉。
這個當然是傳說,到底是真是假誰也不知道,但是後來他自己辦企業,反正是企業沒有什麽效益,銀行貸款切越來越大,借了東家,還西家,還了西家就又借東家,最後貸款越來越多,到後來以他的企業資質已經不能貸到更多的款項了。也無力支付銀行的利息了,宣布破産,可破産後結算,他欠銀行的貸款數額高達十多個億,基本甯江所有的銀行都有他的貸款記錄。
那時候的銀行沒有聯網,信息庫更不完全,他就是鑽了這個空子,因爲前期的還款信譽在各大銀行都是良好的,加上是個舍得花錢的人,所以基本每家銀行的行長,信貸員都被他拉下了水,最後沒有辦法,爲了叫他還錢,隻有借他更多的錢去賺錢,希望還回來一家是一家,在這種關系的支配下,他獲得了多家銀行的再次貸款,開始起家。
當然,銀行的錢現在還在還,但是他的資産也越來越大,甯江第一家五星級外資賓館,希爾頓賓館就是他買下的,流氓界開始是這樣說熊貓的,花不完的錢,還不完的債。是大秦的國寶,所以熊貓因此而名。
“這什麽世道,真是名符其實的熊貓了。但是怎麽不見有什麽名氣。”
“名氣能吃飯啊,最主要是有錢。熊貓的起家比徐輝祖還要早,比徐輝祖更年輕,手段更高。可以那麽說吧,東有大唐,南有熊貓。但是論起各路勢力,熊貓比徐輝祖更加強大。”
“也就是甯江唯一可以和徐茂唐對話的人。”
“徐茂唐這個人不簡單,他跟他父親不一樣,我呢,那麽多年,在甯江也有點名氣,說白了就是一個無賴愣子,他們跟我沒有深交,但是沒有事也不會惹我。你啊,在大唐還是小心點,徐茂唐我給的評價是典型的笑面虎。”
“熊貓你怎麽評價。”
癫貓皺起眉頭,似乎在尋找他能找到的最适合的字眼:“這樣說吧,如果他們兩個是兩把刀子,那麽徐茂唐是彈簧刀,而熊貓是刺刀。彈簧刀雖然隐藏的深,可不一定會一刀緻命,但是那把刺刀隻要出手,你非死不可。”
癫貓對他們的評價,隻是局限在一個流氓層面的角度,這兩個人的政治局面癫貓是無法理解的,就算在熊貓身邊的軍子估計也無法理解,可嚴肅覺的癫貓最後以兩把刀子去形容那兩個人是有道理的。
“在甯江,大唐的聲勢在外,風傳各路官員都跟他們有關系,可熊貓一點也沒有這方面的新聞。其實不難想象,像熊貓這樣的人怎麽可能會沒有,這就是熊貓,要麽,不靠近,要靠近肯定是一句話可以影響甯江的人,但是現在他真的很沉寂,或許這個時代我們也要被淘汰了,從拳頭,砍刀,到現在的槍,但是混混總歸是混混,混的再好也隻是個混混。”
嚴肅笑了,站起身道:“你繼續睡吧,那張支票讓我不安心,所以我來問問。”
癫貓笑道:“你要想接近熊貓,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路,盡管他不待見我,隻要我開口,十萬幾萬的數字還是會給我的,像打發要飯的一樣。”
“徐茂唐呢。”
“我跟他沒有交情,也沒有說過話。老子見不得這種人。但是跟黃狗應該靠的近。”
嚴肅點頭,出了癫貓的門,今天要去買家具,他還得跟劉慧去轉市場。也沒有多逗留,走出了假日賓館,就直接往唐繼兵家裏去了。
不多會,陳小默居然打電話來了。
“嚴肅,中午來吃飯。”
“我還要陪豔豔他嫂子去買東西呢,不知道趕不趕的回來。”
“我悄悄跟你說哦,餘婷來了,人家關心你那麽多年,怎麽說也來見一面吧,但是你不能對不起唐家丫頭,這餘婷怎麽不會老。”
嚴肅頓時無語,沒有想到餘婷說做就做,還真的跑去瀛洲小區了。
“好吧,要我買點什麽回來麽。”
“不用了,我和餘婷包餃子,好久沒有吃那玩意了。你耀陽哥中午也回來吃飯,老同學了,聚一聚,那個我們的副班長一直在找餘婷,今天也會來。”
“副班長,徐饒翔。”
“是啊,你記性還真好,他想開個同學會,我們畢業十五年了。”
“好吧,我努力盡量。”
嚴肅挂了電話,就上樓,劉慧開了門笑道:“你還真的挺上心的,丫頭昨天晚上來電話了,叫家具别讓你買,她自己和我一起訂。”
嚴肅撓撓頭:“怎麽訂。”
“現在是網絡時代了,丫頭省錢又想自己滿意的,所有東西全部網上訂購。”
“爲什麽不告訴我。”
“我家丫頭體諒你,看你每天那麽忙的,所以就不麻煩你了。昨天和我視頻到兩點,把該買的全買了。”
嚴肅搖搖頭,這唐豔豔真的讓他不知道是感動還是欠揍,這麽大的事情居然半夜三更跟劉慧在網上淘寶,也不知會他。
“我還要睡會,你午飯在家吃嗎。”
“不了,我去耀陽家吃。”
“好吧,叫唐繼兵也去他家混吧,我要好好的睡個美容覺。”
嚴肅笑着走出家門,把門輕聲的關上,到了樓梯,就想打電話罵唐豔豔,但是想着她肯定也是困的不行了,還是别打擾她了。
又想起自己車上還有快件,隻得趕去朱雀小區把東西放了,他明白唐豔豔是不會去翻嚴寬的房間的,把快件箱子拆了,看到了兩個槍的零件,塞進了嚴寬的衣櫃。
打開衣櫃,看着嚴寬那些年經常穿的中山裝,還是一件一件的挂在衣櫃裏,睹物思人,心裏不禁難受,竟控制不住自己,拿出一件灰色的中山裝抱在懷裏竟然嗚咽起來。
嚴寬是爲了嚴肅死的,那七年的經曆嚴寬是怎麽過來的嚴肅無法知道,但是得知自己的伯伯告訴自己嚴寬用硫酸毀了自己的喉嚨,還患上了嚴重的精神病,嚴肅明确的知道了,他殺了一對奸夫淫婦同時也殺了自己最愛的父親。
可以明确的說,嚴寬的死就是嚴肅一手造成的,七年,一個企業家,放棄了自己的企業,在甯江逃避兒子犯下的殺人罪,逃避自己的包庇罪。七年來,思念兒子,孤苦伶仃隻能以酒麻醉自己,又怕喝酒誤事,說出了那件事情。喝了硫酸,毀了喉嚨。這是何等的決心。
餘婷指責嚴肅把嚴寬留下的車子送給小四川,也說明了餘婷的心中,把這個死去的老人也當成了親人,對待他的遺物顯的特别慎重,那輛皇冠車,在當時足以說明嚴寬那傲人的業績。
嚴肅嗚咽良久,對着亡父的一方哽咽道:“爹,别怪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這裏那麽痛苦。你如果在天堂,一定要好好的過,等我來。”
嚴肅無法理解常人殺人後的恐懼,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隻是他自我感覺殺人後并沒有什麽留下的陰影,他的陰影就是嚴寬。在嚴肅的心中,笃定的認爲嚴寬死的太怨,而他不會明白嚴寬幫他藏屍後,那揮之不去的殺人留下的恐懼陰影造成了精神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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