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肅回到衛生間,給自己洗了把臉,看看表情沒有什麽異樣,才驅車前往雷耀陽家。在路上買了花了600多塊錢買了個巨型的變形金剛,這下可把雷敬嚴樂壞了,陳小默埋怨道:“看你,這孩子的玩具現在貴的吓人,一會耀陽回來又得埋怨你,寵着他。”
餘婷瞟了嚴肅一眼,裝的真的像是久别重逢的樣子笑道:“人家海歸,什麽都缺,不缺錢。”
嚴肅沒有說話,雷正霆笑道:“小肅,陪我下盤圍棋怎麽樣。”
“好。”
陳小默和餘婷包餃子,嚴肅和雷正霆在茶幾上下圍棋,雷敬嚴自顧搗鼓他的變形金剛,一個居室内氣氛甚是和諧。
餘婷邊包餃子,邊看嚴肅下棋,隻是嚴肅下的開盤嚴謹,後來慢慢陣腳亂了,被雷正霆在中盤逼的到處逃竄,眼看大龍要被斷開,跟邊角接不回去了,苦苦思索。這圍棋本來就是雷正霆教的,雷耀陽不是嚴肅對手,嚴肅跟雷正霆以前有得一下,現在居然不行了。
雷正霆搖頭道:“你小子不如以前沉穩,心浮氣躁是圍棋大忌。”
嚴肅傻笑着撓撓頭皮,始終沒有辦法找到好的落點,解決這場中盤圍殺。餘婷笑着把餃子的邊角掐出了一個面點,不偏不倚的落在中盤的一個交叉點上。笑道:“啊呀,弄髒棋盤了,伯父,對不起啊。”
雷正霆慈祥的笑道:“高,高手啊。”
嚴肅被餘婷的小面團一點撥,頓時開了雲霧,這是一個劫點,整個盤面的劫才雷正霆多于嚴肅,靠打劫嚴肅可以在中盤做活自己,弄出兩個眼位,而雷正霆的一路追殺,連接不是很好。這一場劫下來,嚴肅轉危爲安。
雷正霆大笑着投子認輸,笑道:“餘家姑娘,圍棋精湛啊。”
餘婷笑道:“我爸爸跟伯父一樣,好這口,被逼的學了十多年。”
嚴肅嘟囔道:“好個屁,旁觀者清而已。”
陳小默看着嚴肅,覺的這話怪怪的,好像不是久别重逢的同學之間的對話,而更像是老熟人的對話,餘婷看出陳小默的意思,忙道:“哦,嚴大少爺還是那副德行啊,死不認輸。”
陳小默小聲道:“就是,特别能裝,那麽多年了還是能裝。”
餘婷隻是吃吃的笑,陳小默不止一次的告訴餘婷,嚴肅能裝,但是餘婷明白,嚴肅不是裝,而是真的有特立獨行的一套,所以做什麽事情都是标新立異的。
正談的高興,雷耀陽回來了,後面還跟了個戴眼鏡的人,那人一看到餘婷就叫了起來:“啊呀,老班長,還是沒有變啊,這是怎麽保養的。”
餘婷和嚴肅同時回頭,看着這個大胖子,戴付眼鏡活像個活财神的樣子的人一陣驚愕,雷耀陽笑道:“不認識了吧,徐饒翔。”
餘婷和陳小默大笑起來,雷耀陽笑道:“我也不認識了,不是他今天跑到安民局找我,大街上還真的難以相認,你說一個麻杆怎麽可能變成柴油桶了。”
徐饒翔把禮物放在雷正霆面前,笑着問好後大聲道:“那麽多年了,餘婷,你這個班長怎麽當的,同學會你一次也不組織。”
餘婷臉紅了下笑道:“我何德何能啊,一介女流,應該是你挑大梁的事。”
雷耀陽也沒有讓他們多說,笑着指着嚴肅道:“饒翔,這個是誰你肯定不認識吧。”
徐饒翔盯着嚴肅,思忖良久,笑道:“這不是,這不是給餘班長寫長篇的叫什麽名字,我真的忘了。”
嚴肅心裏一頓咒罵,沒有想到那麽多年,居然有人記得起情書,沒有人記得起他嚴肅,不過也不能怪徐饒翔,那個年代的甯江一中,沒有上大學的是奇迹,市重點高中,升學率90%以上。
高中同學上了大學後,就會互相通過各種方法聯系,而嚴肅這種沒有上大學的,無論做過多麽出色的事,肯定被人們遺忘了。
嚴肅站起,笑着伸出手:“嚴肅。”
徐饒翔也終于想起了嚴肅,要不是嚴肅在高三時代做過甯江一中曆史上的偉大事件,估計徐饒翔是再也沒有任何影像了,但是嚴肅也知道,自己在這個徐饒翔的眼中,什麽也不是。
雷正霆看他們同學聚會,識趣的抱着孫子去外面了,并交代不回家吃飯了,帶小孫子去肯德基。陳小默很是反感,但是沒有辦法,畢竟人多了,這家還是擠的,再說老人也是通情達理,當面說不要帶兒子去吃垃圾食品也不是事。
雷耀陽買了好多菜回來,餘婷和陳小默包好餃子又開始收拾菜。
三個男人就在沙發上笑談過往,徐饒翔得知嚴肅海歸歸來,這下熱情高漲,似乎什麽面孔貼上海歸這兩個字,好像鍍金了一般。
嚴肅也知道這個徐饒翔是個開公司的人,而且是個培訓公司的講師,賣什麽講座的,嚴肅不懂,雷耀陽也不懂。餘婷倒是聽着,也不說話,隻是默默的幫陳小默。
嚴肅很難明白,這年頭靠嘴巴也能賺錢,雖然他不明白什麽講座,但是肯定知道凡是講座都是靠嘴巴混飯吃的,徐饒翔的口才驚人,語速和反應都是極快。
嚴肅聽了良久,才知道賣的是什麽講座,原來是直銷。
“嚴肅,在美國,捷星,永久等大的直銷公司你肯定聽說過吧。”
“恩,一直在使用,安利的産品通過IBM的合作,成立了捷星,還是可以的,怎麽賺錢不知道,感覺産品還是過關的。”
“我們現在在做的東西就是要把安利擠出大秦,我們有更先進,更系統的直銷理念。”
雷耀陽禁不住皺起眉頭道:“饒翔,可别跟傳銷挂上鈎,那東西可坑人了,自己身敗名裂,搞的親鄰都是仇人。”
“你說那裏去了,像我這種人會做傳銷麽。”
嚴肅不解的問道:“什麽叫傳銷。”
雷耀陽歎道:“我也沒有辦法理解,到底直銷是不是傳銷,可南方近來有幾個傳銷團夥很猖獗,甯江人被騙去的也不少,不知道多少人報案了。”
徐饒翔的臉色微微一震,随即笑道:“那些是騙錢的。”
雷耀陽點點頭,笑道:“那些不法分子遊走法律的邊緣,因爲大秦還沒有對應的法律。而糟糕的是裏面的金字塔制度很是嚴格,根本很難找到組織者,被坑害的老百姓隻能認了,更有甚出現人命的也有,這傳銷的禍害幾乎可以跟邪教組織相提并論。”
餘婷在一旁也聽的仔細了,笑着對徐饒翔道:“是不是用幾何倍增的道理來進行銷售的。”
徐饒翔看着餘婷笑道:“你怎麽知道。”
餘婷沒有好氣的道:“你忘了我是什麽專業的,那種倍增的原理在實踐中能完全實現麽,不消說美國的直銷模式如何,大秦你是不可能成功的。比如3的N次方,聽起來就像是癌細胞的擴散速度一般,徐饒翔,我知道你數學好,但是這裏面不是數學,除了數學還有人情,國情,等等因素,按照你們的幾何倍增邏輯,國家無需建設了,設立一個基金銀行,每個國民在銀行裏存一塊錢,然後這個銀行每天以一個3的國民依次開方,設定一個基數,按照人頭給國人發錢就是了,每天存,每天領,那不簡單多了。還用的着去賣什麽産品。”
“那你就錯了,問題是誰願意去存那一塊錢。”
“對啊,我沒有說我這理論是對的,同理,你的理論也是跟我的理論一般是錯的。數學不是可以應用到如何一個地方的。蛋生雞,雞生蛋,是可以循環不息,但是膨脹下去,地球有那麽多資源給雞生存麽?。是,沒有錯,一個人發展3個人,就可以完成一條線,可你想過沒有,這三個人還得發展九個人,九個人還得發展243個人,你一個人拿出你們定義上的錢是沒有問題,可你能保證你拉的三個人都能拿出相同的錢,你能保證他們會心甘情願的拿出那些錢。”
“所以這是理念問題,如果這三個人懂了這個理念,那麽是完全可能的。”
“好笑了,我問下你現在發展了多少人了。”
“我不發展人,我隻是做講師,給我的學生傳送這些理念。”
“你自己都不曾實踐的東西,你憑什麽去開那些講座,你的講義有實踐根據麽。”
徐饒翔被餘婷問的一時語塞,餘婷繼續道:“我如果記得沒有錯的話,我們讀書畢業的時候,曾經提及了一個笑話,你問我你要是娶我要多少彩禮,然後我跟你說,你每天給我一分錢,第二天翻倍,以後每天翻倍,要是你給的起的話我就在三個月嫁給你。恐怕這個笑話如今是你的講義了吧。”
嚴肅和雷耀陽同時轉頭盯着餘婷,沒有想到讀書的時候還有這事。徐饒翔解嘲似的笑笑道:“不就是個玩笑麽。”
嚴肅仔細的想了下剛才餘婷和徐饒翔的辯論,笑道:“我認爲餘婷那個銀行的理論比起直銷的還靠譜,對啊,我們大秦國那麽多人,饒翔的理論是從一個基數往上反3的N次方,那麽國家也可以把整個國民按照人頭來開3的N次方。理論上還比饒翔的理論更直接,比如每個人存1塊錢,一天大秦的存款是10個億,然後設定一個基數,以每天2萬一個人頭去領,如此循環下去,我們可以算下多少時間每人可以領到2萬,假設每個人都領到了,那麽最終的收益在每個人手中的還是自己付出的那些錢。同理,饒翔從3往上翻N次方,如果每個人能夠賺到錢,那還是自己付出的錢,抛開所有的因素,饒翔的理論要肯定的最終結果是全部國民加入你的隊伍,而餘婷的國家強制執行制度比你更省時省力,同理得出,如果不存在犧牲一部分人的話,那麽誰都賺不到錢。”
“你們這是有誤區的,忘記了産品的存在。”
餘婷笑着對嚴肅豎起大拇指笑道:“你真是可惜了,人才。”
嚴肅也笑道:“産品是需要資源的,那麽你的理論隻能成立在一部分人加入你的行列,那麽我請問,同樣的一塊肥皂,同樣是直銷,我爲什麽要用你的肥皂,任何一個理論的存在必須是以無限的方向而設定的,既然你的方向不能被放射到一個大秦國民全部參與的程度,那麽産品的局限性也就更加突出了。你所闡述的理念就是所有你的理論中的人都必須使用這塊肥皂,那結果還不是一樣,我花錢買肥皂,制造肥皂的人賺錢,有限的利潤空間被少數人所有,餘下的人還不是手裏一塊肥皂。”
雷耀陽笑道:“是啊,既然是一塊肥皂,我爲什麽要買你的肥皂。我去超市買也是買,去小賣部買也是買,憑什麽你的肥皂就必須要我買。”
徐饒翔知道自己的口才說服雷耀陽和嚴肅是問題不大,可以辯駁,但是餘婷不是簡單的人,知道說下去也沒有什麽用,因爲缺少了附帶武器,這些理論根本無法深植到他們的腦中。碰巧此刻,電話響了,接了個電話。就起身道:“那個耀陽,餘婷,嚴肅,還有小默我現在有點急事,下次再聚啊。”
“不是說要讨論同學會的事麽。”雷耀陽疑惑道。
“哎呀,真的忙,下次再打電話來讨論了。”
陳小默走了出來道:“你不吃飯了。”
“不吃了,不吃了,大家再見,下次我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