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晨注定是喧鬧的，忙碌的。
一大早，各大報社的人都已經等在了醫院門口，以及季氏門口。
今天，這兩個地方是兩大新聞始發地，不知道的人就out了。
“冷氏撤資所有有關季氏的項目，疑似季、冷二人私人矛盾所緻？”
“冷氏今早正式對外發布，拒不參與一切有關季氏的項目。”
“冷氏對季氏發出‘絕殺令’？”
“新任市長馬路上飙車造成連環事故，何解？”
“市民聲稱要讨伐：不能因爲官官相護就放過他！”
“從天而降闖紅燈，隻爲博紅顔？”
……
諸如此類的調調層出不窮。
華娛、環球娛樂、新快訊這幾大專業媒體都競相報道，幾乎不管調換哪個頻道，所顯現出來的都是同樣的内容，不是這個，就是那個。
頭上全部都是白色的繃帶，林子睿被包紮得好像外星人似的，臉上卻挂着幸福的笑容。對于電視裏正在播放的有關他的事情似乎和他無關似的，根本沒有聽進去。
“昨日，市區内發生一起連環撞車追尾事件，而肇事者竟然是新任市長林某。從實時傳遞過來的圖像中可以看到現場一片狼藉。不是酒駕，不是疲勞駕駛，而是在神智清楚的情況下故意那麽做，這現象真的讓人百思不得其解。市長當時的位置在這個出口，而他轉過彎沖過來的地方卻是這裏，照理說，不可能橫穿一條馬路沖過來，不合情理。衆人猜忌紛紛，莫不是鬼上身了？究竟真實情況如何，還需要深度調查。目前記者正在市人民醫院等待采訪。本台報道。”
顧傾城不由得有些着急，急忙調轉頻道，可換一個頻道不是講市長，就是講季氏。兩個恰恰不管是哪一個都讓她頭痛。索性直接關掉了電視，專心地削起蘋果來。
“林市長，對不起。”
其實有很多感激的話都藏在心裏，但是卻說不出來，隻是覺得抱歉，如果不是因爲她，他不會落得這樣的田地。
“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的話，就答應我一件事。”
“嗯。”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蘋果，小雞啄米地點着頭，異常認真。
林子睿被她這個萌逗的表情逗笑了，笑着道：“林市長這個稱呼不知爲何我聽起來心裏聽不舒服的，換個叫法吧。”
顧傾城張大了嘴，無聲地問道：“就這個？”顯然是覺得太簡單了。
換個稱呼，不叫市長，直接叫名字，林子睿？似乎不大好，她搖搖頭。
子睿？好像長輩叫晚輩的感覺。
“睿睿！”她忽然揚起嘴角，眼中盛滿了笑意，“就叫你睿睿！”
林子睿無奈而寵你地包容着她所有的任性，隻是陪着她單獨地開心地笑着。
睿睿這個稱呼有點像是寵物和孩子的，用在一個年輕男人，而且還是政府部門工作的，管理這個城市的人，叫這麽可愛的名字，倒着實有些讓人吃驚了。
得到了點頭的答複，像是惡作劇似的，顧傾城不停地重複地喊着：“睿睿，睿睿，睿睿！”
林子睿的脖子尚不能動彈，全部都被固定了，他隻能用眼睛來表達自己的情緒，微笑中帶着令人欣慰的笑容，略帶緊張和腼腆。
“腳好些了麽，這一個星期都别穿高跟鞋了，如果被我發現的話，可要狠狠地懲罰你了！”
林子睿想起她的腳，免不得會再次擔心起來。
上次分明說了不能在短時間内穿高跟鞋，也不能走太遠的路，更不能沾水。可這三樣全部占有了，如何還能成爲她心中的最愛。
“好多了！”顧傾城把自己的腳展示給他看。
的确好了很多了。原本在腳上的水泡扁下去了很多，不少已經平整了。而腳後跟和兩側被蹭破的皮則已經結疤。大緻看上去不成問題，卻真的不能在短時間内穿什麽高跟鞋了。
穿着超過六厘米的鞋子，對自己的身體總是有種傷害。
雖然這種傷害不明顯，可是卻依然存在着，而且是赤裸裸的。
“女人的腳是很寶貝的，所以要好好珍惜它。”
他眼中閃着柔光，略帶寵溺的目光幾乎要溺斃她。
如果此刻沒有那些擾人的電話和源源不斷地進來“探病”的人就好了。
電話是從市政大樓打過來的，所有的話題無非是圍繞着“你身體如何？”“有關市長的職位罷免問題”諸如此類的話題，一個早上已經有三四十個電話下來了，可談來談去都免不了俗。兩個話題似乎被監禁了，始終都跳不出圍牆去。
進來的是一個衆人都比較熟悉的高個子帶着黑色墨鏡的男人，俯身側耳在林子睿的耳邊說着什麽，大約過了一刻鍾，林子睿才全部安排好，說道：“原話告訴他們，誰想動盡管去動，這件事情我自己會處理。”
烏黑的眸子裏閃過冷峻的光芒，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再也藏不住任何的秘密。
“不要驚動上面的。”
顧傾城不懂，可是那個保镖卻很明了。不一會兒就出去了，看來是執行任務去了。他說的話，她很多都聽不懂内涵，可無所謂隻要有共通語言就好。
上面？哪個上面？顧傾城一頭霧水，目光炯炯地看着林子睿，不過顯然他也不會告訴她。
不愧是市長的料，三言兩語就化解了之間緊張的氣氛。
“現在你該擔心的不是我，季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難道你都不用回去看一看麽？”
所以很多話都是難以說出口的，林子睿說完就想抽自己兩巴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兩人彼此獨處的機會，他怎麽能放過呢？
顧傾城沒有注意到林子睿複雜的神色，自顧自歎息一聲，略帶惆怅的把自己的手移開，放置到膝蓋上，臉上大有異色。
“睿睿，有些人過去了就再也不是你的了。我很清楚這一點，即使心裏再怎麽又留戀，他也隻屬于我的記憶。紹凡他就是因爲和我有牽扯所以才會變成這樣。你也是，最好早點和我保持距離，否則的話，隻怕遭殃的人會是你。”
醫院的氣氛異常詭異，同樣也非常安靜。好像是剛剛收到的關于改制度方面的事情，心頭忍不住歎息一聲。
“礙于公衆輿論的壓力，現在有必要進行公正透明的選舉，同時也要公開化，合理化。不能因爲某些人有背景就給優惠，即使是空降兵也輕而易舉進入到了這裏面。”
借着這場聲勢浩大的讨伐運動，有些人是趁機大撈了。
季氏同樣也不好過，既要防備在外面的記者媒體，還需要時刻關注着股市的變化，上市股的浮動直接影響着公司的營業額。
“現在怎麽辦？外面那麽多的人都來讨要原先投入的資金，甯可是按照三倍的違約金來賠償，卻不願意繼續投資，這下完了，完了！”
季母着急地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同樣帶着沉重而憂傷情緒的還有他，她，他們。
“你爲什麽不說出來，爲什麽不簽文件？簽了文件不是一切都解決了嗎？”
顧靜娴算是氣急，那個女人有什麽好的，騷狐狸一隻，卻讓這麽多的男人全部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季紹凡竟然還是願意站在她的那一邊？
“不……”微弱的聲音瞬間被人群而埋沒了，她後面說的話根本沒有人聽見。
誰說不是呢！分明是已經計算好的公事，到頭來卻還隻是一整頓一場空。
季紹凡不語，他不知道該說什麽，文件上的名字之所以遲遲不能上去的原因，是裏面還有想要見到的人卻始終沒有見到過。
“文件，什麽文件？”季母哪裏是省油的燈，見顧傾城說，立刻大罵道：“那個狐狸精？”
顧靜娴看了一眼季紹凡的臉色略帶猶豫，她知道不能在這個說些過分的話，否則她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她沉默着閉上了嘴，可季母哪裏會善罷甘休。
“你們究竟在說什麽，快急死我了！紹凡，這個時候你還有什麽要瞞着我們的，你爸爸身體那麽差，你還要讓他擔心嗎？”
季紹凡也進入到天人交戰之中。
他很清楚一旦簽約成立，那麽他就成爲了一個奴隸，屬于冷昳琤的努力，從此以後，和顧傾城再無任何關系，這樣的決絕，這樣的狠戾，相見如同陌路。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你想看着季家就此破産嗎？你想看着你爸爸那樣的身體到最後還不得善終嗎？紹凡啊，究竟是那個女人在你心中的位置高還是我們在你心中所占的比重大，你好好考慮清楚！”
季母假裝傷心欲絕，背過身軀，聳動着肩膀，抽抽噎噎地訴說着什麽。
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花白的鬓發，佝偻的背，他忽然紅了眼眶。
季紹凡捏緊了自己的拳頭，無聲地沉默，卻像是下定了決心。
顧靜娴冷笑着，她就知道會是個這樣的結果，冷少果真是有本事的，這麽看來，誰還有辦法鹹魚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