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件事,要從趙剛的三歲兒子生病開始說起。
趙剛的兒子生了一種很難治好的罕見的疾病,所以,趙剛需要很多錢給兒子交醫藥費。
實在是沒有辦法,他依靠自己在銀行裏的主管身份,隐瞞上級,動用了20萬元現金給兒子治病。
可是,醫院就是一個無底洞,兒子并沒有治好,這個錢也還不上了。
兒子離開了趙剛,趙剛痛不欲生,他本來想懇求妻子和嶽父嶽母,暫時把居住的那間房子賣了,暫時租一間小房子,先将他挪用的那筆錢還上。
這樣一來,單位也不會發現趙剛挪用公款,他起碼還能保住這份工作。
可是,嶽父嶽母一聽要賣掉現在的房子,立刻翻臉了。
他們說這房子當初是他們賣了自己的老房子才付的首付,房子是他們家的,跟趙剛沒半毛錢關系。
趙剛當時就生氣了,他花了那麽多錢也不是爲了自己,而是爲了給孩子治病,現在他在公司裏欠了那麽多錢,一旦讓上級知道了,他肯定會被銀行開除。
這個銀行主管的工作對于趙剛這麽一個将近四十歲的中年人來說,不但待遇好而且還很體面,如果丢掉這份工作,趙剛這個年紀以後再找一個這麽好的工作肯定就沒機會了。
可是,嶽父嶽母并不替趙剛着想,反而還在偷偷勸自己女兒跟趙剛離婚,脫離這個苦海。
大概妻子的父母是這麽想的,如果離婚成功,那麽女兒不但可以保住現在的房子,還可以把趙剛一個人掃地出門,豈不是一了百了。
趙剛的妻子隻是一個家庭主婦,而且耳根子軟,幾乎是父母說什麽她就聽什麽。
如此一來,可想而知,趙剛在這個家裏的地位也就直線下降了,時常吵架在所難免。
很快,更加令整件事情雪上加霜的是,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趙剛挪用20萬公款的事情被上級發現了,趙剛被約談。
因爲之前趙剛在公司裏的人緣還算可以,所以上級就說,如果趙剛可以把20萬及時補上,他就不會把這件事情聲張出去,趙剛的工作也能保住。
趙剛也是沒有辦法了,腦袋一熱,就從手機的垃圾短信裏找到了一家民間的借貸公司,也就是沈彪開的公司。
趙剛從沈彪手裏借了20萬現金填補虧空,工作雖然是保住了,但是他又沒有錢還給高利貸。
借了高利貸的日子哪裏好過,隔三差五的都會有人上門催債,嶽父嶽母自然一見到趙剛就沒頭沒臉的罵他沒能耐沒出息,拖累了整個家。
高利貸這東西确實沾不得,利滾利,趙剛的信用卡都刷爆了就連高利貸的利息都還不上。
沈彪的手下隔三差五就跑到趙剛的家裏或者公司堵他要帳,把趙剛逼得都快要崩潰了。
然而……
令趙剛完全沒想到的是,就在這個時間段,他的生活中發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那就是,趙剛居然見到了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那個人還說自己是他的孿生兄弟……
說到這裏,趙剛長長呼出了一口氣,竟然苦笑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我……我是真的不知道我還有這麽一個孿生兄弟,他現在暫時在一家大排檔打工,我們一見面都呆住了,我真的想不到,在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跟自己一模一樣……我打電話給老家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我的确有一個孿生兄弟,是小時候家裏給了親戚幫忙撫養,後來就失去聯系了……我和他一起吃過幾次飯,他見我穿的衣服很好,以爲我賺了大錢,在大城市裏混得不錯,還娶了城裏的老婆安居樂業,反正,他在言談之中都很羨慕我的生活,還希望我能給他介紹一份好一點兒的工作……然而,我這個傻兄弟哪裏知道,我現在的生活一團糟,我一回家就和老婆還有嶽父嶽母吵架,加上高利貸的催債,各種壓力逼得我都特麽要瘋了,我……我好像已經走投無路了……”
說到這裏的時候,這個看起來還算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他的眼睛中閃過了一絲兇光。
仿佛在一瞬間,趙剛從一個溫和的中年人變成了一個兇狠的罪犯。
“也就是三四天前吧,我拿着東拼西湊借來的錢去沈彪的公司,準備先還上一部分,可是沈彪卻告訴我,我現在已經欠他50萬了,我一聽就傻了,這比當初整整翻了一倍還要多啊……我和沈彪理論,可那個臭流氓見我老實巴交,不停的冷嘲熱諷,好像故意在欺負我這麽一個老實人……我當時一股熱血沖到了腦門兒,順手抄起桌上的玻璃煙灰缸猛地砸在沈彪頭上……也許我用力太猛,也許是沈彪從來沒有想到我有這個膽子,反正,沈彪被砸了一下之後就趴在了老闆桌上不動了……等我回過神來才發現,沈彪已經沒氣了……我殺人了,我當時害怕極了,但是很快,我居然又産生了一種很難形容的愉悅感……反正我已經殺了一個人,我的人生就這樣了,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呢?我在沈彪的辦公室裏坐了很久,看着沈彪的屍體,我突然想到了一個計劃,一條金蟬脫殼的完美計劃,反正我已經被逼到絕路了,不如賭一把……”
說着,趙剛露出了一絲病态的笑容,他似乎忘了自己現在的處境,仿佛還在回味籌劃這一切的那個夜晚。
“從沈彪的公司離開,我聯系了我那個孿生兄弟,請他去大排檔喝酒,叫了很多白酒和啤酒,我把他灌醉了,扶着他來到了自己家裏,大概是晚上十一點左右,我和我的孿生兄弟一起上了樓,我特别注意沒讓監控器拍到我的臉……整個過程中,我心中反複做着思想鬥争,最後我下定了決心,無毒不丈夫,如果我不做,警察就會來找我,我就得坐牢,況且這樣的日子我已經不想過了……既然老天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重新開始人生,我爲什麽不抓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