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越來越大,沐青檸看着窗外的寒風呼嘯,怔怔的發呆。
“娘娘,皇上還沒有派車過來,這可怎麽辦?”
允珠拿着一件披風走了過來,順着沐青檸的目光,有些擔心的問道。
沐青檸微微一笑,起身讓允珠給自己披上披風。戴好帽子後,淡淡的道:“既然如此,我們也隻能自己過去了。”
“這……咱們要不再等等?”
畢竟,走在這樣的大風雪中,沐青檸的身體可怎麽受的了。
“沒事,我受得了。”
見沐青檸如此堅持,允珠也隻得跟了上去。
跟着一起去的還有兩個太監和伊,一路上,大家都沉默寡言。
在這樣的日子裏,堂堂一國的皇後竟然隻能自己走去宴會現場。這待遇,沐青檸在皇上心中的位置可想而知了。
允珠則是沒有想太多,她跟在沐青檸的身邊,時時照顧着她的身體。
在經過禦花園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陣喝斥聲:“誰在前面擋道,李妃娘娘銮駕駕到,還不趕快讓開?”
聽見聲音,沐青檸停下腳步,轉過頭,看着那銮駕前狗仗人勢的嘴臉。
“娘娘……”
允珠想要些什麽,卻被沐青檸給制止了。
在這樣濃重夜色的晚上,夾雜着那麽大的風雪,哪怕是隻有一丈多遠,卻也有些看的不真。
那銮駕前的太監見前面的人停了下來,卻沒有要讓道的意思,頓時有些氣焰嚣張起來。
“喂!我是哪個不長眼的……”
本來見前面的人不過是走路,而且沒什麽排場,以爲是哪個地位低下的主子。哪裏知道,剛走過去,口中還沒罵完,便被帽檐下那雙隐在夜色中的眼眸給震懾住了。
“允珠,這是哪家的奴才,嘴裏這麽不幹淨,看來是主子教導無方!”
沐青檸的聲音很冷,她從來都不是忍氣吞聲之輩。更何況,這樣的夜晚,還要徒步走在已經有些積雪的路上,本來就有些窩火了。
“回皇後娘娘,聽銮駕上是李妃娘娘……”
見皇後問話,允珠隻得硬着頭皮回話。其實,她還是蠻害怕的,隻是覺得皇後娘娘看起來有些可怕。
“皇……皇後……”
太監聽見允珠回話,頓時有些不知道怎麽反應了。不過,在片刻發怔後,終于轉身跑回去在銮駕前聲回話。
雖然聽不見他們在些什麽,不過片刻後,銮駕的幔帳便被掀開了。
李玉漱冷冷的看了一眼沐青檸,唇角滑過一絲譏笑。
“我道是誰,原來是皇後娘娘,風雪過大,恕嫔妾不能下車給你行禮了。哎呀,這雪好似越來越大了,皇後娘娘也真是的,怎麽就這麽出來呢?”
她本就有些不大高興,如今又被一個冷宮皇後給擋住了去路,頓時有些起火大起來。
沐青檸微微一笑,對着身邊的允珠道:“李妃看來身體不大好,估計受不了這麽大的風雪,咱們還是給有需要的人行個方便好了。”
着,竟真的往邊上走了過去。
雖然沐青檸的聲音不大,卻好似順風一樣落在了李玉漱的耳朵裏。
“哼……”她冷哼一聲,終究沒有再開口,放開幔帳坐了回去。
銮駕從面前經過,帶起雪花飄飄。
“娘娘……”
允珠有些心疼起來,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才好。
沐青檸望着銮駕消失的方向,笑道:“有人走過,路便會好走很多。”
到了宴會的地方,沐青檸脫去披風,走了進去。
其實她到的蠻早的,而剛剛搶先的李妃卻沒有看見,估計是還沒進來吧!
座位上隻有米柯一人獨自斟飲,當他看見沐青檸進來的時候,頓時有些呆愣住了。
隻見沐青檸一襲雪白衣衫,額前的碎發有些濕潤,卻依然掩飾不住那絕色之姿。
清冷的臉龐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蒼白,連紅唇都好似褪了顔色。
“酒灑了……”
在經過米柯身邊的時候,沐青檸淡淡的冒出這麽一句話。
米柯知道她是在跟自己話,臉上不自覺的漾起笑容。不過,低頭看着酒杯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剛剛倒酒沒有進杯,反而是灑在了旁邊。
臉色不自然的了,好在宮女立刻過來幫忙擦掉了。
“皇後娘娘來的挺早,外面的風雪挺大的吧!”
沐青檸落座後,沒有再看他一眼,聽見米柯的話後,淡淡的回了句:“還好!”
這樣,沒有了下,讓他也不知道怎麽接下去了。
一時間,大殿裏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起來。米柯無聊的垂下頭,端起酒杯喝起來。沒有意料之中的液體觸碰,這才發覺自己拿了一個空酒杯。
“不知道……今天是爲了什麽才設宴的?”
正在米柯大的時刻,聽見了沐青檸的問話。頓時興起解釋起來:“今天是爲了給四哥出征壯行……”
他的話音還未落,隻見沐青檸臉色一僵,連端在手裏的酒杯都停在了半空中。
“皇後娘娘還不知道嗎?皇兄派四哥去援助沐國了,一定是看在……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感受到米柯那邊傳來的炙熱複雜的目光,沐青檸也終于回過神來。将酒杯送到唇邊,輕輕的抿了一口。口中火辣的辛辣差點将她嗆住,幸虧隻是抿一口,否則真要出糗了。
不過,她卻并不是在意這些。而是……他真的做到了。
唇角不自覺的揚起,眉眼中的冰雪好似也開始融化,不經意間又飲了一口。
“咳咳……”
這酒還真是烈,沐青檸忍不住捂着嘴輕咳起來。
米柯噌的一下站了起來,卻在發覺四周宮女異樣眼光的時候,伸了伸手,解嘲道:“哎呀,皇兄跟四哥都還沒有來,好無聊哦!”
即便是那邊的沐青檸臉色已經咳得微紅,他卻沒有辦法展現出任何的關心。畢竟,他們的身份特殊,若是反應過度,不定會給她招惹麻煩。
好久,沐青檸才緩過氣來。剛剛咳嗽的時候不心牽到傷口,雖然不至于裂開,卻也讓她的額頭冒了些冷汗。
放下酒杯,用手輕輕的扇着風,淡淡的道:“沒想到這酒還挺烈,才喝了兩口,竟覺得熱起來了。”
這話倒是不假,本來也是指望這酒能讓自己身體暖和一點。
米柯坐下後,剛好看見這一幕,隻覺得好似看見了一個悠閑的仙女一般。那隻如同青蔥般的玉手輕輕的扇着風,因爲喝了酒,她的臉頰微微泛紅,比剛才蒼白的臉色要顯得健康一點。
雖然一直特意的想要轉移視線,卻還是忍不住看了過去。
感受到炙熱的目光,沐青檸順着感覺望了過去,卻看見米柯右手拿着酒瓶不停地倒酒,這次雖然是倒進了酒杯,卻早已溢了出來。
“咳咳……”
沐青檸輕咳一聲,端起酒杯幽幽道:“這麽好的酒,七王爺真是暴殄天物。”
米柯微微一怔,終于回過神來,看着桌上溢出的酒水,頓時有些手忙腳亂起來。
一個不心,竟灑在了身上。
“呃……大概是本王喝的多了,便有些醉了吧!”
醉是醉了,不過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正接過宮女的手中的手帕擦拭着桌子,忽然感覺到四周的空氣好似變冷了一般。
殿裏的溫度都是被控制住,這也奇怪了。
不過,在擡起頭,看向門邊的來人時,頓時明白了。
而沐青檸也剛好擡起頭,看見米祭的時候,嘴角不自覺的揚了一下。袖下的玉手緊緊的拽着,眼中的含義有些看的不是很真。
“哇哦,這裏便是今晚的宴會場所嗎?看起來……也不怎麽樣嘛!”
米柯本來還在奇怪,四哥的身邊怎麽跟着一個女人。看起來,好似長得還不錯的樣子。而在聽見她出聲後,頓時沒有了一絲好感。
心裏暗想:這個臭屁的女人到底是誰啊!
沐青檸淡淡的迎接着她的目光,她當然知道這個女人剛剛所的不怎麽樣是在自己。
想不到,這麽快又見面了。
在米祭跟風千雨落座後,沐青檸起身端着酒杯走了過去。在米祭的前面停了下來,爲他斟了一杯酒後,舉起酒杯道:“聽聞四王爺要帶兵援助沐國,我僅以這杯酒代表沐國的百姓對你表示謝意。”
着,先幹了杯中的酒。
雖然入口的液體火辣而不适,卻還是忍住想要咳嗽的**,保持着優雅的微笑。
米祭還沒來得及開口,正欲端起桌上的酒杯,卻被風千雨搶了先。
“竟然你你代表沐國的百姓,那我便代表祭來飲了這杯酒。”
沐青檸眼色一冷,沒想到她竟然在這種地方還這麽嚣張。
“你……憑什麽?”
風千雨嫣然一笑,挑釁的回道:“就憑……我是祭未過門的王妃!這……夠了嗎?”
“咣當”一聲,酒杯落在地上。雖然有地毯,不至于碎掉,卻還是發出了聲響。
米柯望着有些失魂的沐青檸,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風千雨和始終淡定的米祭,總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好似有些不大對勁。
“怎麽,才一杯酒,皇後娘娘就醉了。看來,酒量還是不行啊!”
風千雨舉起酒杯,一仰而盡,最後将酒杯翻轉過來,滴酒未剩。
沐青檸看了一眼米祭,眼神有些複雜,還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