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應風千雨的話,反而是蹲下身子,拾起來掉落在地上的酒杯。
再次起身後,唇角噙着有些詭異的笑容,眼中也沒了那些複雜的情緒,隻是清明一片。
正欲開口,卻忽然感覺到心口處的傷口有些泛疼,忍不住捂着心口輕咳兩聲。
米祭的眼神漸漸深邃起來,他記得那天晚上……
沐青檸有些歉意的一笑,淡淡的開口道:“真是失禮了,自幼便有心口疼的毛病,沒想到才喝了幾口酒,便又開始發作了……”
剛好就在這時,殿門口響起太監那尖銳而悠揚的通報聲:“李妃娘娘到”
聽見聲音,沐青檸對米祭微微颔首,便徑自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風千雨狠狠地瞪了沐青檸一眼,不知爲何,剛剛她過來的時候,隻覺得一種熟悉的危機感迎面而來。
而那種感覺隻有在那個人在場的時候,她才會有的。可是,現在怎麽會……
李玉漱款款而來,臉上帶着清冷的笑意。目光不經意的瞟向米祭所在的方向,卻看到那個自稱是他未過門妻子的女人正摟着米祭的胳膊。
妒火瞬間充斥着整個胸腔,寬大的袖下,兩隻玉手緊緊握着,修長的指甲都嵌入了手心,也恍若不知。
“喲,這不是李妃嗎?換了身衣服,果然好看不少啊!”
面對風千雨的冷嘲熱諷,李玉漱好像沒有聽見一樣。隻是,那雙如深海般的眼眸,此刻正癡癡地望着米祭。她多麽期望,這個男人能夠看自己一眼,哪怕是不經意的一眼。
不過,她終究還是失望了。憤怒,加上妒忌,讓她的身子微微顫抖。
米柯倒是什麽都沒有看見,反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沐青檸的身上。
回到座位上的沐青檸,一直在不停的自斟自飲,才不過片刻,便已經幾杯酒下肚了。
“皇後娘娘,再喝下去,你可就真的要醉了。皇兄還沒來,你可别……”
本來想着,還是不要在大庭廣衆流露出太多的關心。隻是看着沐青檸這麽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他實在是沒能忍住。
沐青檸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總覺得現在不喝酒,好似沒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可是,若是不喝酒,她覺得自己這麽安靜的坐着,早晚會瘋掉。
對于米柯的關心,她恍若未聞,又是一杯酒下肚,整張臉都泛着紅暈。
米祭在聽見米柯的聲音時,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四哥的打量,米柯趕緊收回關切的目光。
右手緊緊的握着酒杯,仰頭一飲而盡。他似乎了解了沐青檸爲何會這麽不停地喝酒了,看來傳聞都是真的。
大殿中,每個人都懷揣着自己的心事,時不時打量着自己關心的人。
沐青檸的雙眼已經有些迷離,拿着酒杯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好似找不到嘴在哪裏了一般。
米柯想了想,正欲起身,卻驚愕的發現四哥已經起身來到了沐青檸面前。
沐青檸望着那一臉冷色,隻覺得那蜿蜒的刀疤臉跟一張俊美絕倫的臉重疊,讓她有些分不清楚了。
“别再喝了,你不是還要救你的子民嗎?”
沐青檸微微一怔,站起了身子,繞過桌子,來到米祭的身邊。
仰起頭,看着貌似有些關心自己的男人,笑道:“不是還有你嗎?你會去救他們的,對吧!反正我什麽都做不了,除了喝酒,我還能做什麽?”
她的眼神中滿是傷痕,那令人心碎的神色,深深的觸動了米祭的心。
他總覺得眼前的女人跟自己曾經救過的那個沐青檸不大一樣,就算是她曾經那麽肆無忌憚的跟自己告白,也從來不會有這麽受傷的神色,讓人感覺她的心好似已經千瘡百孔一般。
“你現在是米國的皇後,要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你就這麽期望我做一個好皇後嗎?可是,我隻想做你的皇後啊!子墨……”
最後一句話,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好似連近在身旁的米祭都聽的不是很真。
可是,那雙驚愕的眼眸還是顯示着他聽見了,聽見那句大逆不道的話語,也聽見那個隐藏在心底深處,永永遠遠不會再被提起的名字。
沐青檸完話,身子一軟,整個人便倒了下去。若是這樣任由她倒下,那麽她的頭肯定會撞上桌角。
米祭終究還是沒能忍心,伸出手将她扶了起來。
接觸到那具身體時,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腦海中不由得浮現起剛剛沐青檸捂着心口咳嗽的情景。
“有本事……你就再殺我一次啊!”
這幾日一直在腦海中盤旋的話語及時的響起,讓他無法不将兩人聯系在一起。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祭,她可是皇後,你這樣抱着她,就不怕惹人非議嗎?”
風千雨終于看不過去,來到米祭的面前,想要将他懷中的沐青檸給推開。
就在這時,一個悠揚的聲音響起。
“皇上駕到”
米寒大步走了進來,剛好看見這一幕,頓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
大家也沒有想到皇上來就來,頓時也都呆愣在當場。米柯急忙起身,回道:“皇後娘娘喝多了,四哥他……”
“是嗎?”米寒的眼色越來越冷,望着已經轉過身子的米祭,和他懷裏雙眼緊閉的沐青檸,眉頭緊皺。
空氣驟然變冷,安靜的好似能夠聽見每個人的心跳聲。
米寒朝着米祭走了過去,拿過一壺酒,直接潑向了沐青檸的臉,就連米祭的胸口都沒能幸免。
冰冷的酒水潑在臉上,沐青檸蛾眉微蹙,眨了眨眼睛,終于清醒過來。
當她對上米寒那雙冰冷的眼睛時,頓時有些慌了,而且,立刻便清楚了自己的立場。
“皇……皇上……”
急忙從米祭的懷中掙脫出來,都來不及擦拭臉上的酒水,便直直的跪了下去。
“好啊!朕都還沒來,你倒是先喝醉了。”
沐青檸的身子在瑟瑟發抖,猶如一個膽的兔子一般。下巴處還在滴着酒水,隻覺得渾身都散發出濃濃的酒味。
“皇……皇上……”
沐青檸害怕的連話都不出來,而且她隻覺得頭昏腦脹,整個人都昏昏沉沉。
米寒回到座位上,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沐青檸,又看了一眼一臉冷靜沉着的米祭,沉聲道:“身爲一國之母,竟然如此失儀。來人,将她帶回萃心宮禁足,派專人看守,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出入!”
沐青檸擡頭看了一眼毫無半點情義可言的米寒,兩眼一閉,竟然昏了過去。
米柯驚得站起了身子,在感受到米寒的目光時,頓時整個人都萎靡了。讪讪的笑道:“臣弟來了好久,坐的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完,舒展了一下筋骨,便又坐了回去。他不是不想給沐青檸求情,而是覺得這樣的場合,根本就沒法開口。
看了一眼被宮女帶出去的沐青檸,隻期望她醒來後不要太過難受才好。
米祭也已經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自始自終,他都沒有再看過沐青檸一眼。
隻是,身上還殘留着的某人的香味,讓他需要極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
“來,今日是爲了給四弟和七弟壯行,就不要爲了這些個無聊的事情掃了興緻。”
潘玉兒剛到門口,便看見沐青檸被宮女一左一右拖了出來。
她驚愕的捂着嘴,半晌才開口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其中一個宮女回道:“皇後娘娘殿前失儀,被皇上禁足了。”
着,便直接拖了出去。
潘玉兒不解的看着消失在店門口的幾人,轉身走了進去。
别家的宮女都去隔壁等候,唯有允珠一個人因爲擔心沐青檸的身體,便在門口等候。
當她看見沐青檸被人拖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這皇上才剛剛進去,怎麽皇後娘娘就……
“這……這是怎麽回事啊!娘娘……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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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太監匆匆忙忙的跑進永壽宮,對着殿門口的宮女一陣耳語,隻見宮女又跑進了大殿。
“什麽事,這麽慌慌張張的。”
太後微合着眼睛,她在等着今晚宴會的報告。
“回太後,宴會那邊傳話來了。”
“哦?”
太後睜開眼,許是沒有想到這麽快便來了。
“聽,皇後娘娘殿前失儀,被皇上禁足萃心宮,而且還派人看守着,不許任何人探視!”
宮女低垂着頭,心翼翼的回道。
太後扶着老嬷嬷的手,自榻上直起身子,坐了起來。
“怎麽會這樣?你先下去吧!”
“是!”
宮女走後,老嬷嬷輕聲道:“本來以爲皇上是因爲受了沐國公主的蠱惑才會出兵,現在看來,倒是不像那麽回事……”
太後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接過老嬷嬷遞過來的茶,輕輕的抿了一口,靜默半晌才開口道:“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不過,現在看來若不是爲了讓沐青檸避風頭,便是真的不喜歡她。”
“那麽,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不必,靜觀其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