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聲音,木淺汐和楚寒等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齊齊看向了自己的左側,行禮道,
“父皇!”
“皇上!”
唯獨一直背對着太康的鏡夜并無任何動,在剛剛聽到那個聲音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來的是誰。十二年了,他聽到這個聲音的次數絕對不會超過十次,可他卻對這個聲音刻骨銘心!
因爲這個聲音的主人是他的,生身父親!
多少年了,自他被軟禁在此,他從未來見過自己,哪怕一面!此時聽到他的聲音,他竟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這個天啓的君皇,自己的父親。
這麽多年了,自己不是一直在等着他來接自己麽?
隻是爲什麽等了這麽久,現在卻不想在要了。
來人正是太康和他身邊的兩位供奉,除此之外,還有二皇子楚歌和三個陌生人,三人領頭的是一位老者,神采熠熠,腳步穩健。在他身後的分别是一男一女,兩人均是十五六歲的樣子,一身華服,長相也是極爲賞心悅目的。
六人穩步走到木淺汐一衆人中間,太康雙目含威的掃了一眼周圍,當他看到背對着他站立的鏡夜時,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便又移開了。緊接着,他便看到了楚寒身邊昏迷的岩峰,眉頭微撇,還不待他說話,那陌生老者身後的少女忽的一聲輕呼,“峰表哥?”也不顧是在太康眼前,便急匆匆的小跑到了昏迷的岩峰身邊。
看到少女的舉動,那同行而來老者也是微微皺了皺眉,隻是他并沒有開口說話。
“峰表哥?”少女看着昏迷的岩峰,有些焦急的搖晃了他兩下,然後轉過頭,看着身邊的楚寒問道,“太子,我表哥這是怎麽回事,他不是應太子所邀請,來王城做客的嗎?怎麽會搞成這個樣子。”
“這個……”楚寒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太康身邊的那個老者,一時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楚寒,到底怎麽回事?爲什麽剛剛……爲什麽會弄成這個樣子。”這時,太康也出聲向楚寒問道,他本來是想問爲什麽剛剛這裏會爆發出那麽強的殺氣,但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回父皇,兒臣也不是很清楚,兒臣……”楚寒皺了皺眉,沉默了一會才接着道,“兒臣本來是陪着岩峰兄在後花園遊玩的,後來岩峰兄說想去王城四處逛逛,兒臣陪他逛到此處時,便遇見了淺汐表妹,後來鏡……三弟不知爲何跑了出來,又不知爲何和岩峰兄起了沖突,然後,就這樣了。”
楚寒一句話便将太康幾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一直沒有轉過身來的鏡夜身上,太康面色一沉,還沒開口,便被身旁的楚歌搶着輕喝道,“三弟,見到父皇還不轉過身來行禮!”
鏡夜仍舊毫無所動,直到木淺汐輕輕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他才慢慢轉過身來,隻是依舊低着頭,也不說話,緊握的手掌不知何時又已滿是汗水。“三弟……”對面楚歌有些着急的輕喚了他一聲,他也似沒聽到般。
見到他這幅樣子,太康冷哼了一聲,面色轉冷,“你現在當真是好大的膽子,朕問你,是不是你将岩峰公子打成這個樣子!?”
“父皇……”聽到太康的話,楚歌急忙出聲道,“三弟一直在此,并未習武,而岩峰師兄乃是真武門的二代弟子,其實力就是比兒臣也高出了一大截,三弟怎麽可能……”
“他未必就不可能。”這時,太康身邊的那個老者開口道,“二殿下可是要知道,您那三弟在前幾年可是害死了不少人,那麽多人在他手下都遇難了,更别說區區一個岩峰,二殿下想必也感受到了剛剛那股氣勢,我們來此并未見到其他人,敢問二殿下,此事要何解釋?”
“三長老,我三弟還隻是個孩子,如何能将幾年前那場天災算到他頭上?而剛剛之事,并沒有任何人能證明是我三弟所爲。爲什麽就不能是某位潛藏在楚都的強者所弄出的來。”楚歌毫不相讓的争道,隻是他的争辯卻有些無力,若是楚都真有這種實力的強者,他們皇室和真武門應該比任何都要清楚。
“二殿下要護着自己的弟弟,老夫我也無話可說,隻是岩峰現在重傷昏迷卻是事實,馬上就是什麽日子二殿下也很清楚,岩峰身爲我真武門二代弟子之中的佼佼者,此時卻成了這般模樣,皇室怎麽也得給我們一個說法吧。”三長老眯着眼睛,淡淡的說道。
“這……三長老話是沒錯,岩峰師兄在王城之内出了這事,我們皇室自然脫不了幹系。可是,三長老也不能平白無故的将我三弟定罪。”楚歌說着,看了一眼太康,卻見他一直面無表情的看着前面,也不顧楚歌和三長老的争辯。
聽到楚歌的話,三長老還想說什麽,卻見對面的木淺汐突然上前一步,面色平靜的對着太康道,“皇上,不關鏡夜的事,都是……”
她一句話沒說完,便隻覺得一個人影一晃,一直沒有說話,沒有動的鏡夜突然擋在了她的身前,擡起頭,他用那雙銀色的眸子面對了自己的父親,“對,是我将他打成這樣的,可是……”
可是什麽,鏡夜還沒說出口,便隻覺的一道勁風迎面襲來,突然身子一輕,整個身體便如被重物擊中般,不由自主的向後飛去,直到‘砰’的一聲撞在身後的牆上,跌了下來。坐倒在地上,鏡夜頓時便覺得頭昏目眩,胸口發悶,一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
所有人,在一瞬間驚呆。
因爲剛剛那一擊打飛鏡夜的不是别人,正是太康。
“鏡夜!”木淺汐一聲驚呼,第一個沖上去扶起鏡夜,楚歌幾乎也是同時沖了過去,扶着鏡夜回頭對太康道,“父皇,你幹什麽?”
“楚歌,這事你不用管了……”聽到太康那淡淡的聲音,楚歌頓時心裏一涼。
鏡夜倒在地上,緊緊握着拳頭,他能聽出太康話裏的冷漠,更能感受到太康連話都不聽自己說完,便對自己出手的絕然。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裏一下變得好空。
在木淺汐和楚歌的攙扶下站起來,還沒站穩,突然面前一道人影一晃,緊接着,啪的一聲,一個鮮紅的掌印出現在了鏡夜臉上。
先前那個随着三長老的少女此時正站在鏡夜面前,冷冷的看着鏡夜,很明顯,剛剛那一耳光就是她打的。既然少女叫岩峰表哥,那她很明顯也是真武門的人,修煉之人的一耳光甩在普通人臉上,那鮮紅的指印一瞬間便在鏡夜的臉上浮現,越來越深,直到他整邊臉都腫了起來。
由于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似乎愣了一下,轉過神來的楚歌一把拉開那少女,面帶怒色的對着她道,“若水姑娘,還請你自重!”
“楚歌,你放開我!他打我表哥,我爲什麽不能打他,你放開,放開我!”岩若水一邊掙紮着被楚歌拉倒了一邊,楚歌陰沉着臉,一言不發的将岩若水帶到了離鏡夜有一段距離的地方。能讓楚歌出現這種表情,足見剛剛岩若水打鏡夜那一耳光,是真的讓他生氣了。
木淺汐一言未發,如的手指輕輕撫着鏡夜的面龐,用一種從未有過的輕柔問道,“疼不疼?”
臉上火辣辣的疼,鏡夜倔強的咬着牙,搖了搖頭,甚至還在嘴角扯出一個笑容,“姐姐,我沒事的。”可不止鏡夜,連木淺汐都能感覺到鏡夜身體那微弱的顫抖,他緊緊握着的手,由于用力過猛,指甲都已經嵌入了肉裏,絲絲鮮血,順着他的手心留下。
一個男人被一個女人當衆甩了耳光……
羞辱,奇恥大辱!!
可就是這對任何男人來說都是奇恥之辱的事,太康依舊隻是沉眉看着,一言不發。他身後的三長老微微皺了皺眉,有些不滿的看了眼那邊被楚歌鉗制的岩若水,鏡夜再怎麽樣也是個皇子,你當着太康的面做這種事,這還是……
“陛下,再怎麽樣他也是陛下的骨血,要不我看這件事就這麽算了,至于回去了,二長老和掌門那邊,老夫給他們解釋如何?”三長老突然對太康說道。
就在所有人都以爲太康會答應的時候,他卻搖了搖頭,“三長老哪裏話,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這逆子在這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将人大成重傷,若不嚴加懲處,那朕豈不是枉公徇私!?就如三長老剛剛說的,逆子将岩峰打傷,會給你們真武門造成多大損失,朕若不秉公處理,日後還有何顔面對岩炎老哥,行了,這件事就由朕做主吧。”
三長老聽到太康的話,微微笑了笑,便也不做聲了。
和三長老說完話,太康又陰沉的看向鏡夜,不怒自威的道,“逆子,還不滾過來給三長老賠禮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