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全世界的聲音消失了。
隻有這熟悉的雙目,那溫柔的眼波,簇擁著她。
等你老了,你會不會想起那些往事,想起曾有人對你訴說着心語。
若時間能在此刻靜止,那該有多好。
木淺汐雙目輕閉,幽幽說道,“我知道的,一直最懂我心的人,隻有你。”
“那當然喽,我們是姐弟嘛,還是一起玩到大的。”鏡夜笑眯嘻嘻的說道。
“姐姐,我要走了……”鏡夜忽然有些低落,也許還在怨恨自己的無力,他長長出了一口氣,“姐姐,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嗯。”木淺汐隻是輕輕應了一聲,似乎并不放在心上,又或者是在掩飾自己已經蕩起漣漪的心。
鏡夜将帽子戴好,看了眼木淺汐,繞過她向外面走去,在他快到門口的時候,木淺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要不,我送你出城吧。”
鏡夜沒有轉身,搖了搖頭,“也許姐姐的身份送我出城确實要容易很多,可,我不想将姐姐牽扯進任何危險。”說完這句話,鏡夜不再停留,走出去帶上了門。
木淺汐怔怔的看着那關上的房門,久久不語。一顆心,似乎也在越來越快的跳動。
鏡夜走到院門外時,看了眼坐在院門外小亭中的第七王爺,微微颔首,然後便徑直向着王府前門而去。
“小家夥,來到王叔這裏也不和王叔打個招呼嗎?”
鏡夜沒走幾步,就聽到了背後第七王爺的聲音,他腳步猛地一頓,遲疑了一會,才轉過身來,黑袍下的眼睛看着仍舊坐在那裏的第七王爺,“你……你偷聽我和淺汐的話?”
“偷聽?”第七王爺失笑道,“小家夥,你認爲一個辰星之境的人,你和淺汐那麽大的聲音,本王需要偷聽嗎?本王還很奇怪,你這小家夥什麽時候變這麽強了,而你既然這麽強,又怎麽不屏蔽那房間的聲音。”
“那,你想怎麽樣?”鏡夜有些緊張的問道,他和第七王爺不熟,也不清楚他是怎麽個人,“你想替太康将我捉回去嗎?”
“呵呵。”第七王爺面上的笑容越加厚了幾分,“小家夥,對你父皇直呼其名可是不孝哦,看來,你這小家夥真的很恨皇兄啊。”
“你到底想如何!?”鏡夜越發警惕的看着第七王爺,腳步也在不自覺的往後移。
“小家夥,不用緊張。”第七王爺站了起來,“本王不會将你帶回去,亦不會說出你身上的秘密,你想走就走吧。”
“你?”鏡夜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讓我走?”
“爲什麽不呢?”第七王爺攤了攤手,“再怎麽說,你也是本王的侄兒,你和皇兄之間的事,本王管不着。隻不過,本王想告訴你,若皇兄真要留住你,即便是熒惑強者,也幫不了你。”
“呵,你想說什麽?”鏡夜冷笑一聲,“你是想說讓我當做這些年的事都沒發生過?讓我當做昨天的事都沒發生過!?”
“他欠我的,我一定會讨回來!你要想抓我回去就随你。”鏡夜轉過身,再不遲疑,向前走去。
“還真是個心急的小家夥,沒聽過一句話麽,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說起來,那個岩飛浪的身世還有些意思。”第七王爺似是自言自語的道,望着鏡夜消失的背影,他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微風拂過,帶過些許涼意。他怔怔的望着前方,忽的自嘲一笑,“皇兄,不論你想做什麽,你應該已經成功了第一步了吧。”
急匆匆的出了王府,鏡夜不再停留,徑直往南方城門走去。一路上,他甚至沒再理會同樣沉默的易武。
燕都南城門,一隊訓練有素的士兵在城門處嚴格的盤查着每一個出城之人,寬敞的城門處,此時已經排起了不短的隊伍,等待着接受檢查,一道道煩躁的喝罵聲,不斷的響起。
城門的左側,真武門的岩仁和岩飛浪坐在一小桌旁,雖是在喝茶,可兩人都不敢有絲毫怠慢,眼睛緊緊的盯着城門處每一個過往的人。
“飛浪,聽說在岩飛那邊,三爺要的那個女人已經出城了,這樣真的沒事嗎?”一身武将打扮的岩仁對岩飛浪問道。
“三長老要的是那個孩子,爲了那個女人惹上昆侖仙居,有必要嗎?”岩飛浪淡淡的回道。
“這倒是也。”岩仁點了點頭,突然面露期待之色的道,“也不知道那個小子會不會走這邊,若真讓我們抓住那小子,可就立了大功了。”
岩飛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不再說話了。岩仁知道岩飛浪的性格,也不再找他搭話,死死的盯着城門,滿懷期盼之色。
城門不遠處,一身黑袍的鏡夜看着城門處被盤查的人群,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躊躇了片刻,隻得開口問道,“易武,那個,現在怎麽辦?”
“你現在知道找我了?我不是讓你要那小丫頭帶你出城嗎?裝什麽大尾巴鷹,真正鄙視。”
“我,我,那個……嘿嘿。”鏡夜谄媚的笑了笑,“我不是想突出您的英勇神武嘛。”
“少來。”
“……”鏡夜語塞,看着前方,忽然邁出腳步,向着城門走去,“我要是今天走不出去,他日憑什麽回來!”
“……算我怕了你了,你别說話,讓我來吧,隻要沒有辰星之境以上的,應該就不是問題。”
疲倦的眨了眨眼,剛欲閉眼休息會眼睛的岩仁,眼神忽的一縮,望向那正緩步走向城門的黑袍人,怔了一下,猛地站起來,一個箭步躍到其面前,“什麽人!?鬼鬼祟祟的,将帽子摘下來。”
“哎,”黑袍下易武無奈了歎了聲,“真他娘的不爽,什麽時候這種垃圾都不如的東西都敢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了!”
“什……”岩仁隻聽岩飛浪說過,鏡夜穿了一身黑袍,所以他在見到這黑袍人的一瞬間就沖了上來,可黑袍裏傳來的聲音,明顯不是一個十一二歲孩子的啊。就在他愣神的當間,隻覺眼前黑影一閃,然後便人事不知的倒在了地上。
易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倒了岩仁,但也驚動了城門處的侍衛,幾十名侍衛見岩仁被打倒,立刻拔出武器,滿臉不善的盯着那不知底細的神秘黑袍人。
“沒有高手,這就好辦了。”易武掃了一遍城門處的人,“小子,我們走。”
還在愣神的鏡夜忽覺身體一輕,竟就那麽在原地浮了起來。岩飛浪同樣有些愣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從體型他可以确定這就是鏡夜,可……就在他有些搞不清狀況的時候,隻覺有一道殘影在身前掠過,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原本在眼前的鏡夜已經消失不見。
他急忙轉頭,卻見原先還在城内的鏡夜已經到了城門外百餘丈的距離。
那些正在排隊等候出城的民衆一陣嘩然,都露出驚疑的神色。
燕都城乃天啓都城,已經有多少年沒有發生過這種強行闖城的事情了,可是今日,他們卻親眼見到了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