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北方塞外的天氣稍稍有所轉暖,北夷王宮大書房内,走出一名五官份外俊美的男子。549;546;559;559;555;5294;554;55;545;558;551;54;545;559;5294;54;559;55;
男子額頭束着一指節寬的抹額,抹額是用最上剩的軟銀所制,上面精雕細琢出複麗的花紋,居中是點晴之筆,浮凸而出的狼頭。
那狼頭雕刻的極爲精細,細膩的紋路,仿佛活了一般,陽光下泛着冷幽的光芒。
而男子一頭烏黑的發并未如一般的北夷人一樣編成無數個辯,也不像漢人那般全部束起,隻是任其披散,徒添一股别樣的風華,他身穿紫色龍紋綿服,身形颀長。
他才出大書房,候在大書房外,一名身形健壯,皮膚黝黑,五官方正的男子忙将手中的披風爲他披上,并輕聲道:“王爺,爾朱将軍派人遞來貼子,邀您到他府上去看鬥獸大賽。”
男子在聽到‘鬥獸’兩字時,濃黑的劍眉微微一皺,随後又舒展開來,仿佛先前的那一點不快并不存在一般,隻随意道:“爾朱舅舅盛情,怎能推拒,馬上出宮。”
野弦看了自家主子一眼,張嘴想什麽,最終什麽也沒,隻是尾随其後,往宮門的方向而去。自家主子不喜族人過于兇殘的殺戮,卻不得不裝出一幅認同的樣子,周旋于其間。
拓跋煜帶着一行随從到爾朱府時,鬥獸大賽已經開始,專門用于鬥獸的鬥獸場傳出一陣陣叫好聲,及狂肆的大笑聲。
拓跋煜進入鬥獸場時,恰巧看到鬥獸場中,一隻兇殘異常的猛虎,正在撕扯奴隸的肢體,血腥的場面,令他胃中翻騰。
“煜兒,你可來遲了,錯過最精彩的一幕,不過沒關系,這鬥獸賽還在繼續,過來坐。”就在拓跋煜失神的片刻,鬥獸場外居中的大帳裏,坐于鋪墊着白熊皮裘寬大木椅上的中年男子豪放開口道。
他生的面闊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絡腮胡須生的很是濃密,或許是因爲常年浸淫沙場的緣故,即便是笑,也有一種壓人的氣場。
拓跋煜收回思緒,若無其事的進了大帳,在爾朱應雄身旁的席位坐下,并笑道:“适才王兄召我入宮,請我幫忙品鑒燕國皇室搜羅來的名畫,是以耽擱了會。”
拓跋煜提到燕國皇室搜羅來的珍寶,爾朱應雄卻是眉頭不喜的一皺,冷哼一聲道:“真不知道漢人的那酸儒玩藝有什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沉溺其中。若非大王堅持,燕皇室的那些人我早一刀子砍了。這千裏迢迢的押回北夷,也沒幾個活下來,這不前幾天燕少璃與水玲珑兩人不都自裁死了嗎!”
拓跋煜卻是不自在的笑了笑,并不接話,卻在心中暗道,燕國的那些皇親貴族不都全是被你爾朱應雄逼死的嗎,那些公主、郡主或者貴門千金全都被你賞給手下的副将玩弄至死,燕皇帝與賢皇後不願受辱才在牢中自裁的。
就在拓跋煜暗自思付爾朱應雄做下那一樁樁慘絕人寰的事情時,兩名侍衛又押了一名身體瘦的奴隸進鬥獸場,那奴隸似乎怕極了場中的猛虎,拼命的掙紮,仍舊沒有掙脫被扔進去的命運。
燕雲歌其實在旁邊候了多時,看着身邊的人接二連三的被扔進那鬥獸場,血腥的場面,吓的她身體已經僵硬的毫無感覺,她隻感覺到自己一聲沉過一聲的心跳聲。
在第六個人被撕碎,輪到她上場時,她的四肢依舊僵硬的不能受她所控制,直到迫近鬥獸場,直到濃烈的血腥氣息撲面而來,她的心口猛的一窒,腦海中閃過年僅十三歲的皇妹被北夷士兵淩虐的畫面,突然一口氣緩了過來,四肢竟奇迹般的能動了。
此刻她腦中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她要報仇,她要爲慘死的族人報仇,所以不能死,絕不能死……
可是任憑她如何掙紮,她一個弱女子又如何掙得過兩個高大體健的男子,最終她還是被逼着一步步到了鬥獸場的入口。
“歌兒,不能逃避的事情,你就要學會面對,并想辦法去解決,如此你才能繼續的走下去。”
皇兄曾對她的話在腦中一閃而過,燕雲歌一瞬間定了心思,既然逃不過供人消遣的命運,她面前的路隻有殺虎這一條,想活那頭兇虎就得死,想到這裏,她原本懼怕的雙眸一瞬間變的冷亮,死死的盯着場中的那頭兇虎,緩緩擡腳踏進鬥獸場。
鬥獸場的沙地上扔有許多的武器,原是給鬥獸的死囚或者奴隸提供的,隻是很多人進入這鬥獸場,早已吓的失魂落魄,根本沒人去想如何從兇獸的口下活命。
而她則可以利用這些武器來與老虎博鬥,隻是她弱女子一個,自幼在尼姑庵長大,從未殺過生,如何與老虎博鬥?她能拼的隻是犧牲一隻胳膊,換取一擊擊斃兇虎的機會。
燕雲歌進入鬥獸場時,無數個念頭在腦中一閃而過,随後她的眸光定要在了場中的某一處,那裏有一把縫利的匕首,及一把大刀,可是距離她有些遠,她要如何在兇虎迫近前,取到其中的一樣?
場中的猛虎見被扔進來的是個瘦的獵物,不滿的伸出頭,發出低低的嘶鳴聲,或許是獵物過于瘦,令它失了撕咬的興緻,它并不如前幾次那般,迫不及待的撲上去,而是緩步緩步的向獵物迫近,一雙泛着幽光的眸子,盯着燕雲歌,像是在評估眼前的獵物是否值得它下口。
而猛虎的這種緩慢迫近的态度,給了燕雲歌機會,她擡腳快步向鎖定的武器奔去,隻是才奔出幾步,或許是她的行爲,激發了猛虎的興趣,四爪一伸,便向燕雲歌沖去。
大帳中,拓跋煜此刻目光灼灼的盯着鬥獸場中那抹瘦的身影,之前他是沒打算看,可是不經意的一擡頭,便被那雙亮的驚人的雙眸吸引住了視線,且不論那奴隸如何的瘦,如何的篷頭污面,隻那雙冷而亮的眼晴,足以令他心間震憾,他清楚的讀懂那雙眸子裏強烈的求生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