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的速度遠比燕雲歌想像要快上許多,她還沒碰到那兵器,那猛虎已迫近,後腿用力一蹬,雄壯的身體躍起,向燕雲歌撲去,燕雲歌幾乎是出于本能的俯地,就勢一滾,已在來到事先選中的兵器前m/
隻是這一瞬間,撲了空的猛虎回身,再次兇惡的撲來,将燕雲歌踩在了腳下,然後虎頭往下一俯,直取燕雲歌的心口。被這麽個兇猛異常的老虎踩在腳下,不怕是假的,有一瞬間,燕雲歌以爲自己必死無疑,然而預期的疼痛沒有,身上卻是一涼,身上的外衫已被老虎撕碎。
大帳中,拓跋煜看着那衣服碎裂,露出的白皙纖細的胳膊,眸中閃過一抹疑色,然後眸光一轉,狀似玩笑的開口道:“舅舅,這場中的東西有點意思。”
就在拓跋煜話的當口,場中的燕雲歌已摸到那把大刀,眼看着老虎仰起頭張大嘴,一股腥臭之氣撲來,令她幾欲作嘔,可這些她都顧不上,她幾乎是出于本能的反應,拿起大刀雙手握緊,對着下來的虎口頂去。
老虎俯頭的動作原本過于猛,它沒料到腳下的人會有此一招,大張的虎口被那把大刀卡住,使它的動作一頓,就在這時,燕雲歌又摸起了那把匕首,對着老虎的咽喉發了狠的刺去,一股熱血噴出,噴了燕雲歌一臉,她還沒明白怎麽回事,身上便是一輕。
先時勇猛異常的老虎此刻嚎叫着在地上打滾,燕雲歌隻一瞬,便緩過神來,搖搖晃晃的爬起,一雙冷亮的眸子卻是四下搜索,便瞧見幾步開外的鐵錘,二話不,上前便抄起鐵錘,一步一步向那原地打滾的老虎走去。
老虎被刺中的是咽喉處,雖不能立刻要了它的命,卻也能令它自顧不暇,加之卡在它口中的大刀,它拼了命的想将插在咽候的匕首和卡在口中的大刀拔除,卻忽略了靠近的人兒。
燕雲歌看着拼命搖頭晃腦的老虎,舉起手中的鐵錘對着虎頭便狠狠的砸了下去,這‘嘭’的一聲并不大,但在不知何時安靜無聲的鬥獸場中,卻異常的響亮,而那一錘,砸的并不是虎頭,而是砸在了衆人的心上。
拓跋煜下意識的看向爾朱應雄,當看見爾朱應雄眸中閃過殺意時,他卻是将目光投向鬥獸場中,已經失去理智,一下接着一下砸向老虎的人兒身上,笑道:“精彩,真是精彩,以往隻看兇獸吃人,早就看膩了,剛才那一出,倒是有些看頭。舅舅,我有個不請之請,能不能将那個東西送給我,這樣的人,就如同有九條命的貓,我很想看看,當九條命都用完時,她又是怎樣的一個死狀!”
爾朱應雄原本是打算等鬥獸結束,命人秘密處理掉那個奴隸,不想拓跋煜開口要人,他原是想一口回絕的,但是轉念一想,一個奴隸,換對方一個人情,相當的劃算,便爽快的點頭道:“你感興趣,這人便是你的了,你帶走吧!”
得了這話,拓跋煜心中松了口氣,面上卻是笑的邪肆道:“多謝舅舅,多了這麽個玩物,以後的日子,應該不會無聊了。”然後懶懶的對身後人吩咐道:“野弦,下場去把人拎走,别在這裏礙了比賽。”
彼時老虎已經一動不動,虎頭已被砸的血肉模糊,燕雲歌扔了手中的鐵錘,搖搖晃晃的轉身才行到鬥場的入口,便頭一栽,倒在了沙地上。
野弦上前,解了身上的披風往燕雲歌身上一覆,撈起人便大跨步的離去。
拓跋煜是在爾朱将軍府用了晚膳才離開的,回到王府,先他一步回來的野弦便大步迎上道:“王爺,人安置在暗室裏,您要見嗎?”
拓跋煜點了點頭,腳下步子一轉,大步往王府的暗室而去,暗室中什麽也沒有,隻是靠牆支了一張破爛的床,燕雲歌就躺要那張破床上,依舊昏迷着。她身上的破碎衣服已經被換下,臉上的血污也清理幹淨,就是篷亂的頭發也梳理整齊。
少女的臉色慘白的吓人,隻是這絲毫不影響她的美麗,拓跋煜的雙眸定在少女臉上時,眸底閃過一抹極淡的驚豔。
野弦自是沒注意到自家主子的情緒變化,隻輕聲道:“已經請大夫瞧過,這姑娘身體很是虛弱,應該是長期虐打造成的。另替她更衣的婢女已證實,她身上确實有很多新舊鞭傷。”
“她醒來,你告訴她,若她想離開,本王自會成全。”收回落在少女面上的視線,拓跋煜微不可聞的歎息一聲道,吩咐完,便轉身大步的離去。
野弦目送拓跋煜離開,找來一個婢女守着,正要離開,這時便見一漢人打扮,身形相較野弦弱許多的男子款步而來,他的眉目清朗,掃了一眼暗室,然後才對野弦道:“今天去爾朱府出什麽事了嗎?”
野弦下意識的看了眼那暗室,随後腳下不停的往前走去,那弱書生忙跟上。
前行一段距離後,野弦才将爾朱府發生的一切告之身旁的男子,随後沉默了片刻,他實在忍不住,又感歎道:“徐策,你當時不在場,是沒看見那個場面,這樣一個嬌弱的姑娘,竟然有與猛虎博鬥的勇氣,而且她的存活并非運氣,憑借的是她自己的智慧。”
徐策由始至終都沒什麽,最後隻淡淡笑了笑,拍了拍野弦的肩膀道:“這天兒也不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語畢,便先行一步往王府前院的東院而去。
燕雲歌是于次日清晨醒來的,當被告之已是自由身,随時可以離開王府時,她并未露出欣喜的神色,隻提出要見救她的人一面。
于是她被帶到了拓跋煜的書房,沒有人知道書房裏發生了什麽,隻是自書房出來,燕雲歌便被分配去了最下等的院子做女奴,在那裏每天都有幹不完的髒活和累活。
隻是等燕雲歌離開後,拓跋煜卻是目光複雜的對野弦吩咐道:“暗中留意她,若她遇上困難,可暗中幫她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