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時想救你、父皇還有母後,便混進了軍營生火做飯的奴隸中,随着軍隊一路到了北夷m”燕雲歌到這裏便頓了頓,複又接着往下。
“後來爾朱應雄将軍營生火做飯的奴隸帶回爾朱府,一次偶然的機會,遇見煜王,他見我機靈,便将我要去王府,在王府不心洩露女兒身的秘密,便在王府做了婢女,後來王後到王府參加壽宴,我被安排伺候王後酒水,王後見我機靈,便将向煜王要了我。”
燕雲歌這話,也算是老老實實将自己如何進宮的過程給交待了一遍,隻是鬥虎的經過,王府寒霜院的經過,還有這其中所受的各種磨難,都被這一段話給囊括了。
自己妹妹的性子,燕雲珏自然也清楚,臉上帶了幾分懷疑:“沒有别的要跟我詳細一嗎?你的手,以前十指纖纖不沾陽春水,現如今都已經磨出一層薄薄的繭子來,你究竟吃了多少苦?”
燕雲歌雖然自就在尼姑庵長大,可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最好的。她雖然被驅出皇室,可母後和皇兄,總時不時的去清心庵看她,她自到大,跟那些世家大族的姐一樣,是被嬌養大的。
她也知道,就那麽簡短的一段話,根本不可能哄住皇兄,因此便做出一幅,僞裝被拆穿的尴尬模樣解釋道:“皇兄來北夷也有一段時間了,應該也見識到北夷的奴隸都過着怎樣的生活,沒吃苦,那真是騙人的,每天做着那些粗活,手上怎麽可能不磨出繭子來,隻要咱們能重逢,這些都不算什麽。”
燕雲珏看着眼前的少女,感覺幾個月不見,她一下子就長大了,再也不是那個總喜歡纏着他撒嬌的丫頭了。她現如今身上的這種成熟及穩定,令他心疼,更令他覺得陌生。
“歌兒,這北夷後宮不是什麽好地方,你趕緊離開吧,我不希望你爲了我犯險。”燕雲珏不想再計較這她這幾個月的經曆,眼下她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他已經被困在這個華麗的牢籠,難道現在還要搭上唯一的妹妹嗎?
不想燕雲歌卻突然臉色一沉,語氣冷硬道:“皇兄,我入宮一是爲了你,二是爲報仇,父皇和母後他們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爾朱應雄父子必須死,拓跋賢也跑不掉,不殺了他們,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
看着她充斥着仇恨的雙眸,燕雲珏無力的閉上了眼晴,好一會兒,他又睜開眼,這一次,眼中的情緒轉爲堅定:“歌兒,北夷攻打咱們燕國,使咱們國破家亡,這縱然是不共戴天的仇恨,可咱們燕國兵力不弱,爲什麽北夷攻來,卻那麽的不堪一擊?”
燕雲歌這幾個月所經曆的,令她的思維敏銳度發生驚人的變化,她那雙明眸,怔怔的盯着燕雲珏,紅唇開合:“北夷攻打我們燕國,是有人設計對不對?咱們燕國出了叛徒,這兩者有關系,對不對?”
燕雲珏沒料到她竟敏銳到這種程度,對上她那雙急切想知道一切真相的雙眸,他點了點頭:“你應該還記得去年年末,向你求親的趙聰吧!他其實是趙國太子。在你拒絕他之後,他連夜去了北夷,将我的一些詩詞及畫像送到拓跋賢手中,拓跋賢從他那裏得知我不少事情,就動了攻打燕國的心思。”
自周朝覆滅,分裂爲十國後,二十多年來,各國之間,常年戰火不斷。在燕雲歌的思維裏,北夷一直是有野心的部落,隻從十年前,老北夷王在草原建象征至高無上皇權的北都城及王宮,推廣漢化,便可瞧出他問鼎天下的雄心。
北夷人骁勇善戰,所以燕國的士兵不敵,最後國破家亡。可她萬萬沒想到,北夷王伐燕的舉動,全然是爲了私欲。更令她無法接受的是,幕後策劃這一切的,竟然是趙聰,她間接害的燕國滅亡。
當年她出生之時,恰縫燕國境内遭遇蝗災,造成嚴重的損失,一名遊曆而來的道士,她是天煞孤星,命中帶煞,專克嫡親之人。父皇一怒之下,要處死她,是母後不顧産後體弱,苦苦哀求,她才保住一命,隻被驅出皇室。
清心庵十幾年的生活,甯靜而美好,庵中的師太們都很疼她,也沒有人因爲接近她而招來惡運,她以爲出生時的蝗災是巧合,那道人的話,也不過是坑蒙拐騙之語。
因爲燕國因她而間接滅亡的這個打擊,燕雲歌腦中嗡嗡作響,心口猶如壓了一塊大石,令她無法喘息,她的雙腿失了一切的力量,竟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語道:“原來我真的是天煞孤星,專克嫡親之人。”
燕雲珏看着跌坐在地的妹妹,心中頓時暗悔,不該告訴她趙聰的事情。他在燕雲歌的身邊蹲下,将燕雲歌擁入懷中:“歌兒,這不是你的錯,趙聰此人,本非善類,一個人,是不會在自己的臉上,寫上自己是壞人,你救他一命,全因你本性善良,他不顧救命之恩,此行徑猶如禽獸。”
燕雲歌靠在皇兄的懷裏,此刻她的心好痛,她很想哭,卻悲哀的發現,她連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她閉上眼睛,好一會後,才聲音暗啞不帶一絲情緒的問道:“皇兄,趙聰是想趁亂,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救我于水火,到那時,我顧忌着救命之恩,必定會以身相許,所以你才匆匆讓姜宸帶我離開?”
“帶你離開,是姜宸的意思,我們也的确約好碰面的地方,隻是北夷軍來的速度遠比我想像的快,所以我與父皇他們沒來得及撤離。關于趙聰,我也是到了北夷後,一次偶然,看見趙聰寫給拓跋賢的密信,信中趙聰問及清心庵住持及衆弟子的情況,後我又套拓跋賢的話,才确認心中的猜測。”
燕雲珏語氣很苦澀,那次在清心庵碰見受傷的趙聰,他若起了警惕之心,派人暗中調查一下趙聰的北景,或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是他的自大害了燕國的百姓,族中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