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桌邊,玄墨影爲自己斟了杯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至于床上那位,他則是理都不想理。
這麽說也許會讓人覺得他不孝順,可他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家,更受不了這個家裏的人了。總以爲,離家之後他就可以過上他想過的生活,可以享受到他心心念念想要的自由。可是這一刻他才算清楚地明白,隻要他還是玄墨影,隻要他還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他就永遠也逃脫不掉親情的束縛,永遠也做不成無牽無挂的‘閑雲野鶴’!
半晌過去了,兒子除了剛回來對她說過兩句話就再沒開過口,這讓葉欣不由得忐忑起來。難道被看出來了?
“你再裝下去,我就走了!”
沉寂中,玄墨影的話讓葉欣心頭猛然一震,再也顧不了那麽多,她飛快自床上坐起,情急之下道,“走走走,你這個混小子,整天就知道出去‘鬼混’。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你爹,有沒有我這個親娘?”
“娘的病好得可真快!”玄墨影唇邊噙着讓人看了很想打一巴掌的邪笑,口中忍不住揶揄道。
實在裝不下去了,葉欣索性對他透了底:“你娘我根本就沒病!若不這麽說,你肯回來嗎?”
混蛋小子,她這麽做還不都是爲了他。再過幾日就是他爹的壽辰了。屆時,他若不出現,那老爺子還不得氣瘋了?而且,大房那邊的人一定會拿這件事大做文章。她可不想遂了他們的心意。
玄墨影說要去向老爺子請安,葉欣生怕他半路又跑的不見了影,非堅持要陪他去。
豪華府邸,亭台樓閣,假山環繞,碧水青青……
玄家,果然不負東榆國首富之名,将宅子裝置得比之京都裏最爲奢華的甯王府也絲毫不顯遜色。
玄府家主玄暨早已從下人口中獲悉了二兒子回來一事,因而見到玄墨影走入廳堂之中,他并不覺得意外。
玄暨今年六十有一。葉欣嫁給他做側室的時候,他已年近不惑。當年,葉問天的官職還隻是個不上不下的四品典儀。而玄家祖上世代書香。這門親事也算‘門當戶對’。雖說玄暨的年齡稍大了些,但是葉問天卻十分看重他爲人端正寬厚。用老百姓的俗話,就是沒有那麽多的‘花花腸子’。
事實證明,葉問天看人的眼光十分精準。玄家雖貴爲整個東榆國的首富,幾乎富可敵國,可是玄暨卻依然本分做人,甚至一輩子隻娶了兩個妻子。
“哼,臭小子,你還知道有這個家?”
玄暨闆起臉孔,看着自己原本寄予厚望的二兒子,心中無奈多過憤怒。影兒從小就智慧超群,三歲能詩,五歲已會撥弄算盤。比之二兒子的優秀,老大則顯得過于平庸,并非可堪衆任之才。于是,他一門心思想在影兒身上下些功夫,培養他繼承這偌大的家業。可是這臭小子卻好像生來跟他作對似的,一說要教他查看賬本,跑得比兔子還快。三年前,更是索性搬離了家,說什麽要自己出去闖天下……
“父親!”
玄墨影收起了玩世不恭的一貫調調,神态略顯嚴肅拘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