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的思緒飛快轉動着。她在想,要不要假裝跌倒将這碗湯羹丢出去?若是做得好,她不但可以不用喝這碗東西,還能逃脫罪責。皇上總不至于對她的‘不小心’問罪吧?
忽然間,那張字條上的八字真言從她腦海中閃過——謹慎言行,切勿莽撞!
難道夙亦宸是在提醒她不可在殿前莽撞行事?皇上心胸狹窄,萬一揪着她的錯處不放懲治了她,也不無可能。
謹慎言行,切勿莽撞……
夙亦宸也許一早猜到了她此次被宣入宮的因由。若真是如此,他是必然不會希望她喝下這碗摻了紅花的湯羹的。那麽,他會勸說自己謹慎言行、切勿莽撞就隻有一個解釋——他已經做好了應對之策。
她該相信自己的直覺,該相信他嗎?
這是一個賭!賭赢了,她可安然無恙地全身而退;若是賭輸了,她要賠上的就将是一個慘重的代價。
思索隻有片刻,仰起嬌顔沖着身在雕龍寶座之中的雍貴男子盈盈一笑,“臣婦謝皇上賞賜!”
音落,不再遲疑更不再顧忌,用着羹匙舀起那碗看似清爽實則‘暗藏玄機’的湯羹,送到嘴前。
璟帝目不轉睛地盯着她,見她一匙一匙地喝下湯羹,嘴角彎出一絲狠絕陰森的弧度。
“呃……”
白淺歡在喝下去一半的時候,腹中猛然一陣劇痛,她低哼一聲,盛有湯羹的碗自手中滑落。
“這是怎麽了?”
璟帝假意露出一抹憂忡的神色。隻見,劇痛襲來的白淺歡的上半身已完全彎曲,瞬間慘白的臉上滲出一層薄汗。終于,她痛苦地還是嚎叫起來。
璟帝見狀,面色一凝,立刻吩咐周泰:“快,宣太醫!”
白淺歡很快即痛暈了過去。皇帝命人将她移送至梅妃白绮羅的鍾粹宮,也幾乎在她被送進鍾粹宮的同時,太醫也急急地趕來。
“太醫,我妹妹這是怎麽了?”
衣着雍容貴氣的年輕女子正是梅妃白绮羅。
“啓禀娘娘,定國侯夫人她……隻是因爲吃了涼的東西引起的腸胃不适,并無大礙。隻要稍作歇息便可。”
太醫顯然是在‘睜眼說瞎話’!哪有人僅僅因爲腸胃不适就痛到暈倒的?
不過在宮裏幾年的過活下來,内宮之中的陰謀算計白绮羅早不知經曆過多少回了。聽太醫如此說,她便已心中有數:定然是皇上指使太醫這般說的。否則就算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亂語’。
命人送出了太醫,白绮羅轉過身來俯視着躺在床上面容慘白的女子。幾年不見,三妹的變化應是衆姐妹裏最大的。她雖身在内宮,可外面的事也略有耳聞。三妹先是被甯王退婚,不過幾日間,甯王便轉移了目标到四妹身上。如此變故,換做其他女子,早已鬧得天下大亂了。可是三妹卻絲毫不以爲意。後皇上下旨将她許配給身殘的定國侯,她亦是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如此的鎮定自若、沉然不争,比之從前有着天壤之别。
猛然想到了什麽,白绮羅幽幽一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