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過後,夙亦宸便将自己關在了書房裏。他知道通常這個時間淺淺都會留在房間裏看書,一時三刻是不會到他這兒來的,這也給了他充足的時間可以練習走路。
十年的空白期,雖然他現在勉強能夠雙足站在地上不倒,可若是想前進一步,卻是千難萬難。他需要扶着牆,用全身的力氣去支撐雙腿。
“呃……”
雙手扶着牆,他咬緊牙關邁出了左腿,卻因爲沒找好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爺~”
見狀,一直守候在旁的藍陌忙要上前将他扶起。
“我自己來!”
夙亦宸擡了下手,阻止了藍陌的靠近。然後,他試圖用雙腿支撐起身體站起來。
“呃啊!”
雙腿因爲無力而劇烈的顫抖着。明知不容易,夙亦宸卻偏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見他如此,藍陌于心難忍,作勢又要上前,卻被夙亦宸一聲厲吼喝退:“我說了,别過來!”
藍陌站在那裏,垂在身側的雙手緊緊握成拳狀。這十年來,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主子有多想站起來,多想依靠自己的雙腿行走。眼下,終于看到希望了,他能夠理解主子急切的心情。可是,怕隻怕這樣的過度使力,主子剛剛得以恢複的雙腿會受不了啊!
這種時候,藍陌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白淺歡!
要是夫人在這兒就好了。爺隻聽夫人的話,也隻有夫人才能勸得動她!
神奇的是,藍陌不過是在心裏轉了下這樣的念頭,白淺歡竟然就真地出現了!!!
原本,白淺歡是想同夙亦宸說一聲,她想去趟風月樓,看一看三四日不見的羽弟。可誰成想這一來,卻發現夙亦宸正背着她偷偷地練習走路,一時間,怒從心來。
“我記得我說過最近這段時日先不準你練習走路,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嗎?”
聽出她話聲裏絲毫不加掩飾的怒意,夙亦宸心中微微一滞。說出去可能沒人相信,這一刻,他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面露慌色,急急地想要取得原諒:“淺淺,你别生氣,我以後不這樣就是了。”
站在旁邊的藍陌一聽,嘴角登時抽搐了幾下。他苦口婆心地勸說,卻頂不上夫人輕描淡寫一句話。唉……
白淺歡無奈地走上前,想要将夙亦宸扶起,卻被他拒絕。
“我可以自己起來!”或許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或許是他太想證明給她看他的‘進步’,夙亦宸對她伸出去的手視而不見,倔強得堅持要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雙手扶着牆,一點一點,無力的雙腿費力作爲支撐。好不容易,他才站了起來,卻因爲這番費力的動作,臉上已滲出了一層薄汗。可疲累隻是暫時的,男人随即大笑了起來,歡暢得像個孩子一樣。
“淺淺,你看到了嗎?我站起來了,我站起來了,我不再是個廢物。從今以後,我終于能‘頂天立地’地存活于這世間!”他激動地抓握住白淺歡的一雙胳膊,話音少了平日的穩重低沉,倒是多了一絲興奮的波瀾。
白淺歡定定望着他,眸光那樣專注,那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