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唯一的孩子’時,壯漢堅毅的神情有了一絲動搖。他又何嘗忍心?可是現在,大人都難以飽腹,這孩子活着也隻是跟着他們活受罪。他也是……也是不忍心孩子整日因饑餓而痛苦啼哭,這才有了幹脆了結他的想法。以爲他就想嗎?這也是他的兒子呀!
身高六尺的漢子,在這時候也忍不住流下了英雄氣短的男兒淚。趁着他這一遲疑,婦人站起來,忙從他手中搶過了嬰兒,放在懷中輕聲安撫着。
那漢子蹲了下去,雙手抱頭,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嘴裏不住聲地嘀咕着:“是我沒用,我他媽的不配做一個男人,連自己的老婆兒子都養不活,還不如死了算了!”
婦人一聽這話,吓得當即瞠起了雙目,面上透出了驚恐之色:“當家的,可不敢這麽想啊。你若不在,叫我們這孤兒寡母的怎麽活呀?”
這對夫妻隻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俨然沒有注意到巷子口正緩緩走來一個妙齡女子。女子一身白衣,猶似身在煙中霧裏,似真似幻。
“這位大哥,我可以幫你們擺脫眼前的困境!”
清幽淡妙地開口,卻讓原本雙雙垂淚的中年夫婦頓時充滿驚愕地擡起頭來。當看到眼前站着一個莫名‘來路不明’的人時,他們臉上更是不約而同的露出驚恐,幾乎立即,雙雙轉身朝着他們的家跑去。
漢子腳下的速度倒挺快,可他老婆就沒那麽幸運了。婦人原本就沒那麽好的體力,此時又抱着孩子,跑起來難免費力。就在她跑進了自家宅院看,忙不疊想要關上大門時,卻被一隻纖白柔荑攔了下來。
“大嫂,我沒有惡意,你無需害怕。我略懂醫術,聽這孩子哭聲有異,如果大嫂信任,就讓我看一看孩子吧。我猜,他可能生病了。”
一聽說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婦人臉上瞬間閃過驚慌之色。并不完全是因爲擔心孩子。之所以驚慌,還有一多半的原因是因爲他們根本沒錢請大夫醫治。所以,倘若真是孩子病了,就隻能這麽幹挺着。
“你……真會給我的娃治病?”
婦人看向輕紗覆面的白淺歡,臉上猶帶有一絲懷疑。
“是!”
過了片刻,當婦人引領着白淺歡走進破舊的房屋中,立刻引來了她男人的一聲咆哮。
“你帶她進來幹什麽?不想活了?”
漢子在喊出這話的時候,分明透出了幾分驚懼。究竟,他們是在害怕誰?
“當家的,這位小夫人說她會給我娃治病。娃這兩天總是不分日夜地啼哭,我猜他可能是病了……”婦人解釋着自己這麽做的原因,卻仍得不到丈夫的諒解。
“我看是你腦子病了!你知不知道把陌生人引進屋來會有什麽後果?要是萬一被……”漢子的聲音戛然而止,顯然是不願過多透露一些事。
白淺歡也清楚,要想取得他們全然的信任并不容易。隻好這一天的打探下來,讓她發現這荊州城内的百姓當真是‘團結’得很,對她這種外來的人都帶有一種莫名的敵意。她隐隐猜到這‘敵意’來自于什麽,卻也知道,要想徹底地消除卻并不是件容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