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鳳陽殿裏,萱華軟弱無骨般地依偎在年輕男子懷裏,雙眸輕眯,媚眼生輝。也唯有在魑的懷裏,她才能體會到一絲溫暖,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地活着。
就算是如今,她依然覺得,與魑相識注定是她一生最大的錯。明知這是禁忌,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心中的渴望。每每在魑的懷中沉淪,她的心緒都是極其複雜的。既像個初識情滋味的清純少女,滿心的癡醉愛意;又似個做錯了事情的人,滿懷着對丈夫的虧欠愧悔。
“我聽說,夙亦宸在荊州遇襲了,身負重傷!”
萱華将她探聽到的消息拿來與男子分享。
“他的命大着呢,一時三刻還死不了。”魑慵懶的語調含着淡淡嘲諷,看似風輕雲淡,然那張年輕俊美的臉孔卻流露出一絲深沉的恨意。
聞言,萱華眉峰輕揚,有些無奈地轉過頭來與男子面對着面,語重心長地言道:“魑,你一定要這麽說嗎?他畢竟是你的……”
話音,在接觸到他冰冷的眸光時戛然而止。看到那雙眸子裏滿滿都是深沉的恨意,饒是萱華,也不禁感到心頭一顫。
魑将萱華推離自己,徑自離開了軟榻。他走到一處繪畫着山林鳥色的屏風前,駐足欣賞着自由的山林之色,眼中散溢出一絲憧憬與向往。
看似最普通最平凡的東西,于他而言,卻是莫大的奢求。自他有記憶以來,他便被幽禁在這深宮之中,不曾有片刻的自由。後來,長大一些後,他曾有一次偷偷溜出宮去。回到了那個他向往了十餘年的家,他看到的是一派親人之間喜樂融融的畫面。回想自己這十幾年來的幽禁生活,再看那個與他一般年紀的少年洋溢在臉上的幸福的微笑,他隻覺是一種莫大的諷刺!
憑什麽?憑什麽偏要是他來承受這樣的苦難?而他的‘分身’,卻過着正常人的生活,自小便在父兄的呵護之下……
呵呵呵呵
猛然間,他将眼前的屏風拽倒在地,雙腳狠狠在上面踩踏,似在發洩着心中悲憤。
看見這一幕的萱華,隻能幽幽地歎了口氣。她能理解魑心中的恨,可是卻不願看到他将自己的靈魂囚禁在仇恨之中,不得解脫。這樣的他,在仇恨着别人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在折磨着自己。
與鳳陽殿的漆黑陰森不同,太後所居的康壽殿中,此刻,太後半倚半坐在榻上,臉色微微透出一絲病白。時值初冬,她不慎染上了風寒,這一病便是十幾日不見起色。唉,看來真是人老,身體也越發的不中用了。
“太後~”
在她近身侍奉的雪雁嬷嬷此時走入内殿之中。看來急色匆匆,顯然是有事情發生。
來到太後近側,雪雁垂着頭,縱然心中忐忑,有些話仍是不得不說:“太後恕罪,計劃失敗了。”
太後一聽,原本略顯蒼白的面色登時淪爲陰黑。
“你說……失敗了?”
雪雁不敢擡頭與其對視,面露惶恐之色:“我們安排在皇後那裏的人的确找到機會在皇後的飲食裏下手,可不知是萱華皇後發現了還是因爲什麽,那日,萱華皇後竟沒有用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