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過去了十餘年,他能清楚地記得……那一天,雷電交加。從小就害怕雷電的他,原本因爲有涵香的陪伴,内心已經不再那麽緊張害怕了。可是突然沖進來的一個家丁卻扛起涵香就走。他吓壞了,大聲喊着叫他放開涵香。隻是,沒有人肯聽他的話。
涵香被帶走了!他本打算追出去,可是雷電交加的屋外卻令他感到恐懼。就在門口,他一次次嘗試要跨過那道門檻,最後卻每每都退縮了回來……
正因爲他的膽小,那以後,他便永遠地失去了涵香。沒有人肯告訴他涵香被帶去了哪裏,任他怎麽哀求。不過一夕之間,涵香就好像從這個世上憑空消失了!
從那以後,再沒有人會在他罰跪祠堂的時候給他送來吃的,講笑話哄他開心;也再沒有人會在雷電交加的時候,用她那瘦弱的身軀爲他形成一道保護的屏障,用笑聲驅散他内心的恐懼。從那以後,他又變回了桀骜不馴、頑劣乖張的二少。他冷漠孤清的心,再也不曾體味如涵香帶給他的溫暖關切……
思緒從記憶中抽離,玄墨影發現一雙漆黑水潤的大眼正看着他。卻并不是那種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看,而是隐約透着一絲膽怯的窺探,那麽的小心翼翼。
雖然十幾年被抹去的歲月,讓涵香容顔已改,可她脖子後面那塊像極了梅花的殷紅烙印卻絲毫不曾褪色。許是因爲涵香長得太過嬌小,看似營養不良的瘦弱讓她在他人眼中更像是個‘孩子’。所以在初見時,他才沒有對她多加留意。方才,若不是涵香在抱住白淺歡的時候,長發微微向一邊偏傾,他也不會注意到她脖子後那一小塊殷紅的梅花胎記。
差一點,就錯過了……
對于涵香的身份,玄墨影隻用‘舊相識’三個字一帶而過。關乎他的過去,他并不想多談。
遺憾的是,涵香卻把他忘了。那雙漆黑水汪汪的大眼睛裏,隻餘下陌生以及一絲淡淡的卑怯。在錦衣華服一看就身份不俗的玄墨影面前,涵香是自卑的。每每見她露出小鹿一般茫然又怯生生的神色,玄墨影就感覺像是有針在戳刺着他的心口,那微微的刺痛感幾乎快要把他逼瘋了。尤其當聽到涵香述說她這些年來是靠行竊以及乞讨維持生活,他簡直要恨死自己了!
當年,若不是因爲他的膽小懦弱;當年,若他勇敢地踏出那道門檻,情形會不會就與現在不同?涵香至少可以生活在爹娘身邊,也就不用過得這麽艱辛困苦。
玄墨影還想與涵香多叙叙舊,想着或許多講一些過去的事就能讓涵香回憶起與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可是,偏有人渣要來搗亂……
“公子,徐縣令府集結了上百名打手,正在向客棧這邊行進。”
被派去縣令府附近的一名護衛運用上乘輕功,在最短的時間内回到客棧,将自己監視所得的訊息回禀于玄墨影。
“一群烏合之衆,還能攪翻天不成?”玄墨影嗤之以鼻。看那成竹在胸的模樣,一點想要躲避的意思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