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翡翠這丫頭，不過是想給蘇姨娘一記警鍾，以爲她定國侯府真會缺少這區區一個丫鬟？

似笑非笑間，白淺歡再度開口，閑話家常一般，“姑母，這次回來，我見府裏不似從前那般井然有序，下人們也都有些怠惰，許是蘇姨娘有孕在身，實在無暇他顧。”

蘇姨娘接連遭創，臉色已經有些微微泛白，卻仍強撐着笑臉：“多謝三小姐關心，我可以應付得來的。”

白淺歡看也不看她，目光隻望向坐在上首主位的太妃，秀眉微挑，神情似有憂慮，“侄女作爲外嫁之女，本來這些話我不應該說……”

“無妨，這隻是閑話家常，三丫頭盡可以随意一些。”太妃此言，算是給足了白淺歡體面。在宮中多年，太妃的眼睛毒着呢。通過這次三丫頭和四丫頭一同歸返母家，她算看明白了。四丫頭雖然表面看似嫁得風光，其實在甯王府亦或甯王跟前根本說不上話，毫無地位可言。與之恰恰相反，三丫頭與定國侯則表現得十分情深。看得出來，定國侯是把三丫頭疼進骨子裏去了。如此，三丫頭在定國侯府的地位自然不可撼動，他日爲白家所用也就水到渠成。

“依侄女的想法，咱們白府需要一個掌權的主母。姑母事事操勞，歡兒聽顧嬷嬷無意中提起，姑母年前身體便不大好了，還如此憂心操勞可怎麽好？”

坐在白淺歡對面的秦氏，咬牙瞪着她，那陰冷森然的眼神幾乎要吃人一樣。可惡的小賤人，她這擺明着是要提蘇姨娘爲當家主母。哼，要是真被那個賤蹄子當了掌權人，這白府還能有她的地位嗎？

憤懑之下，她剛要出聲駁斥，卻聽見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兒輕輕一聲咳嗽，似在暗示她不要輕舉妄動。在她因不解而看過去的時候，白若溪對她輕不可見地搖了搖頭。總要看看事态的發展再予以反擊。眼下，白淺歡什麽都還沒說，姨娘就急不可耐地開口辯駁，倒顯得她絲毫沒有當家夫人該有的沉穩端莊。

即使明知道三丫頭不過是在說表面上的客套話，但是太妃聽了，還是覺得心裏很舒坦。于是便微微勾起雙唇，柔聲問道：“那麽依三丫頭意思，該提升誰做這個主母呢？”說着，目光掃向在座的秦氏與蘇姨娘，眼眸裏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詭異寂靜地大廳裏，蘇姨娘悄然握緊了規矩垂放在腿上的雙手，低着頭，不曾表露出絲毫對當家主母的野心。倒是秦氏，明顯有些不安的樣子，一雙眼緊緊盯着白淺歡看，似乎隻要她敢提議讓蘇姨娘那賤蹄子作爲當家主母，她就會立刻沖上去撕了她的嘴。

“我提議……”

大廳裏此刻安靜地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能聽得真真切切。所有人都在翹首等待着一個結果。

“由秦姨娘來做這個當家主母。”

“白淺歡你——”

秦氏已經準備好了難聽的罵言，剛開口，卻猛然發現不對，于是趕忙向一旁的白若溪低聲求證：“她剛剛說的，是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