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見他這般,白淺歡都感覺心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扯着。她不禁在想,前世的花映雪離開人世後,孤身一人的花羽書是否就這般常在睡夢中孤獨的哭泣?
坐在床邊,白淺歡伸手輕輕撫觸着少年淚濕的臉龐,心中千萬般不忍。可不忍又能怎麽樣?正如軒轅曉曉所說,與其她死後承受不住打擊的羽兒做出什麽傻事來,不如讓他相信她是個壞女人。這樣,盡管他會痛會恨,卻不會選擇結束生命。
看過了花羽書之後,白淺歡又來到軒轅曉曉的房間。見她正坐在床上疊衣服。那幾套顔色鮮亮的衣裳很眼熟,正是曉曉來之後她吩咐管家去請了裁衣匠人做給她的。此時,軒轅曉曉把這幾套嶄新的衣裳一件一件地疊好,似乎已經做出了某種決定。
“我要走了!”
果不其然——
“羽兒的意思是……”
軒轅曉曉苦澀一笑,“我還沒有告訴他。他最近都不進我的房間,也不肯見我。所以,我能不能請求夫人幫我轉達這句話?”
白淺歡抿唇不語。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她所始料未及的。她以爲,在失去了所有後,至少羽兒還有曉曉,也算是對他千瘡百孔的心的一種安慰。于是,她拼了命也要救出軒轅曉曉,爲的,就是讓羽弟的心不再隻有苦澀……可結果,卻令人無言以對。
過了良久,白淺歡再看軒轅曉曉,發現她還在疊着那兩套衣裳。明明已經疊好了的,卻又攤開重新疊。她的表情是麻木的,紛亂的頭腦大概早不足以支撐她做出其他的動作,惟有重複着手上的動作,或許壓根不知自己在做什麽。
唉,也是個可憐人!
“你真不打算将真相告訴花羽書?”
聽見白淺歡的問詢,曉曉手上的動作明顯一個停頓,苦澀随即在她的雙眼蔓延開。但凡可以,她也不想以這樣一種不堪的方式在花羽書心裏印刻下不堪的記憶。可她沒得選擇。花羽書對她的情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因爲清楚,才會害怕——害怕自己一旦有一天不在了,他會做出什麽沖動的傻事來。羽書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不該因爲她就斷送了大好前程……
見她去意已決,白淺歡也無話可說,隻得命人爲她備好了馬車,又準備了足夠的‘盤纏’。
這一别,恐就是生離死别。
看着軒轅曉曉登上馬車,白淺歡突然問起了身邊的夙亦宸:“阿亦,如果有一天我離你而去了,你會怎麽樣?”
“我會發瘋!”
“如果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她再問。
“我隻知道,沒有你,我的生命便無意義!”
正是夙亦宸的這句話,觸動了白淺歡心底那根最柔軟的心弦。先是一怔,随即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轉身猛然朝着惜花小築的方向跑去。
是啊,正如阿亦所言,對羽弟來說,軒轅曉曉又何嘗不是他的全世界?他們憑什麽替羽兒做出決定?人的一生,通常會面臨許多不同的抉擇。生離亦或死别,該由羽兒自己去面對,去抉擇。她相信,羽兒一定能度過這個難關的!因爲他們花家人,無論在任何的困難面前,都從不曾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