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屏風後傳出了一道低沉的男音,卻明顯包裹着一絲不快:“你倒是過得十分惬意,居然還有閑心出來看花燈……”
涵香心中一凜,急忙道:“屬下不敢。隻是,若不這麽做的話,屬下很難取得玄墨影的信任。”
“還敢狡辯?”
“屬下不敢!”
“我問問你,要你打探的‘别縱軍’,你可打探到了?”
“這……屬下無能!”涵香慚愧地低下頭去,不敢替自己辯解,卻是在心裏忍不住嘀咕道:眼下她還未徹底打進玄墨影的生活圈,也未能得到他全然的信任。玄墨影又如何會把這樣重要的‘機密’告知于她?根本是天方夜譚嘛!
“的确是你無能!若不是看在你小時候與玄墨影的情誼,我也斷斷不會派你去完成這個任務。給你一個月時間,盡快打探。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一個月後,你還完不成任務。屆時,我就會派出别人來頂替你。明白了嗎?”
“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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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元宵節,在街頭巷尾皆能見到的熱鬧景象,在一座破敗的宅院裏,卻似乎成了某人的一種‘奢望’。
連若水,穿着一身破布衣衫,正坐在院子裏洗衣服。偶爾擡頭看一眼那輪比任何時候都要亮燦圓潤的明月,她嘴角往往都會牽出一抹自嘲味十足的冷笑。
明月,團圓嗎?
“喂,你看看她,就那幾件衣裳,還沒洗完?”
旁邊,兩個丫鬟邊嗑着瓜子邊看連若水的笑話。
“誰叫人家從前是養尊處優的千金小姐,不會洗衣裳也很平常啊。”
“還千金小姐?我呸!要真是大家閨秀,她會做出那等下賤的事來嗎?我告訴你啊,這話是我在侯府的表姐說的,她是因爲勾引侯爺不成,被侯爺一怒發配到莊子上來的。”身穿綠裳的丫鬟如此說道。
“真的?竟有這種事?”
“可不是嘛!”
“你們給我閉嘴!”連若水霍然站了起來,怒瞪着那兩個明目張膽拿言語奚落她的下人。真當她死了不成?她雖然淪落至此,可她還是侯府的大夫人,這一點不可動搖。
“呦,還神氣上了?”
着綠裳丫鬟吐出了嘴裏的瓜子皮,肆無忌憚地冷冷笑道:“你如今連我們這些下人都不如,還端什麽臭架子?我看你還是趕緊把那幾件衣裳洗完,去休息吧。否則明天一早,哪有力氣挑水、砍柴、做飯啊?”
連若水恨得牙根癢癢,可偏偏,綠衣丫鬟說的都是實情,這的确就是她的生活。自從來到莊子,她已毫無身份地位可言。這裏的下人可不似從前在侯府那般,對她恭敬有加,反而對她不理不睬。她命令下去的事情,她們權當沒有聽見,裝聾作啞。就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她初來時的‘心高氣傲’早已被生活的無情磨平了棱角。她必須學着自己燒火做飯,否則就要餓肚子。而燒火做飯的第一個步驟就是砍柴,從未做過粗活的她如何能揚起那麽重的斧頭?所以初次學習砍柴的那天,她成了所有下人眼中的‘笑柄’。甚至有人明目張膽地嘲笑她是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