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在外宅的生活,充滿了無奈與辛酸!
連若水沒有選擇繼續與綠衣丫鬟拌嘴,而是認命地坐回到小木凳上,将通紅的雙手重新浸泡進冰涼的水中。那刺入骨血的疼痛感,幾乎要讓她痛叫出聲。但是她忍住了。因爲在這裏,任何形式的‘示弱’都隻會招來無情的嘲笑聲。一想到被那些下等人嘲笑,簡直比讓她做多少粗活都令她難以忍受!
洗完那幾件衣裳,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的事了。連若水拖着一身乏力的疲憊回到房間,先取出藥膏均勻地塗抹在已生出‘凍瘡’的兩隻手上。看着那雙再不複從前細嫩柔白的雙手,她欲哭無淚。
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和精力去自怨自艾。她要生存,她要活下去,就必須将自己融入到所生活的環境之中,哪怕這環境再險惡。
沒有脫去外裳,而是和衣躺在了床上。這樣可以讓她暖和一些。沒有地龍和炭火,在這寒冬臘月裏,可不是要凍死人了。
也許是這一天下來太過勞累的緣故,連若水剛一躺下,不久即陷入了沉睡之中。
隻是在她睡着不久,忽然一陣哐啷聲驚醒了沉睡的她。睜眼一看,原是窗戶被風吹開了。迷迷糊糊間,連若水下意識便喚道:“憐兒~”
沒得到任何回應,她遂又喚了聲,隻是這次聲音明顯透着怒意:“憐兒~”
仍是沒有回應!
被吹進窗子的寒風凍得徹底沒了睡意,連若水也是這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早已沒有憐兒了。
口中輕吐出一聲歎息,忍着寒冷,她跳下床快步走到窗前,哆哆嗦嗦地把窗戶關好。轉身時,桌上的燭燈卻莫名其妙地突然亮了起來。
連若水心頭一驚,再看瞬間被燭燈照亮的屋子裏,除了她還有另一個人,她當即大駭,張口便欲喊人。
“來——”
“别喊,是我!”
連若水怔怔然地看着緩緩将遮面黑巾摘去的男子,見他露出面容來,所有的駭然瞬間又轉化爲驚訝。
“夙、亦、宸!”她一字一字地念出這個名字,似有些難以置信,又好似帶着濃濃的不甘,冷笑道,“你來幹什麽?來看我的笑話嗎?看我如今生活得多麽落魄?如果是,那你的目的達到了。如今的我,的确活得連下人都不如。”
“你誤會我了!我來,是爲了帶你離開這裏的。”
溫文爾雅的話聲一出,連若水心中大喜過望,表面卻仍端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帶我離開這裏?”她冷冷嗤哼道:“你以爲我連若水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偶嗎?你心情不好,就怒将我打發到了莊子上。你可知我在這裏過的是怎麽‘水深火熱’的生活?現在你心情好了,就說要接我離開這裏?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坐在屋子裏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男子輕輕點了點頭:“你說的好像也挺又道理。我本想着今日元宵,是團圓的日子,就特地來接你回去。既然你如此的風骨傲然,我便不再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