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淺歡好氣又好笑地掃了她一眼，“大白天的，說什麽昏話呢？”

“真的有鬼。小姐，不信你看！”

順着秋韻指出的方向，白淺歡定睛望去。隻見一身形臃腫之人，邁着似乎有些艱難的步伐從長廊拐角處走了出來。瞧見院子裏站着白淺歡主仆三人，那人如同見着了救星，三步并作兩步地便飛快走上前來。

“蘇…姨娘？”

曾經風光無限的蘇姨娘，如今卻是衣着褴褛、蓬頭垢面。其實也沒有那麽糟了，至少她身上所穿衣裳仍然出自蜀州雲錦。隻不過數日未曾清洗，以至衣裳早已贓物不堪。想是下人們逃走的時候，一并将她的衣裳錢銀也都洗劫一空，才緻她今天這般落魄田地。

蘇姨娘的肚子已經很大了，看上去再有三兩個月的時間就該生了。所以她行動才會如此遲緩，甚至眼下就連照顧自己都尚且不能。

“三小姐，快救救妾身吧。妾身不想在這裏落魄等死。”

白淺歡隻是看着她，并未言聲。

見她無動于衷，蘇姨娘焦急之下，屈彎雙膝，竟跪在了她眼前。

“妾身求求三小姐。隻要三小姐肯施舍妾身一些銀子，或者，或者帶妾身離開這裏也行啊。求三小姐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哦對了，妾身肚子裏懷着，可是三小姐的弟妹啊。三小姐就算不顧及我，也該顧及一下這個孩子啊……”

白淺歡越聽到後面，越覺荒唐得好笑。菱唇微彎，盈盈笑意卻是透着冰冷的譏諷。

“要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那你當初殺我娘親的時候，可曾也看過往日的情面，饒了她？”

蘇姨娘心頭猛然一顫，雙眼閃爍不定，拼命想要躲開白淺歡那如刀如箭一般淩厲的目光。

“我沒有，我沒有殺死夫人！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幹的！”

這些天，她日日噩夢纏身。夢裏，夫人死時的模樣總是揮之不去。她還夢見，夢見夫人來向她索命……

“哼，你以爲我們小姐當初爲什麽執意要帶走翡翠？翡翠已經什麽都招了。她說就是你指使的。先賞賜給她十兩銀子，然後再用此恩脅迫翡翠幫你辦事。你先給了翡翠一包毒蘭粉，要她每日摻在夫人的膳食中。然後又讓翡翠在院子裏種下一種植物。毒蘭粉，再加上這種植物的相合作用，就是害死夫人的‘元兇’。而你，則是罪魁禍首！”

秋韻的一席話，讓蘇姨娘頓時有如墜入冰窖，她跌坐在地，嘤嘤地哭了起來。

“我也不想的。是老爺，他要求我這麽做。我也是沒有辦法呀……”

事到如今還狡辯，這種人簡直太可笑了！

秋韻怒目而視，指着裝委屈的蘇姨娘，聲辭厲色地喝道：“想當初，若不是我家小姐念你在莊子上孤苦無依，勸說太妃把你接回府上，你能過上那穿金戴銀的生活嗎？你不感恩便也罷了，居然還心狠手辣地害死了小姐的娘親。事到如今，還敢說你‘無辜’。我呸！見過臉皮厚的，可見過像你這麽厚臉皮的。還敢要我家小姐救你？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