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默族長或許不知,倘若他真想離開,又豈是外面那幾個壯丁可以阻擋的?
他不想與他們刀棍相向,并不單單因爲阿默族長與初夏救過他的命是他的救命恩人。更重要一點,這個村落民風淳樸,見不得打打殺殺。他不想打破這裏的甯靜!
就在他忖思間,木門發出‘吱呀’一聲,一個人影悄然溜了進來。即使黑漆漆的看不見來人的面貌,夙亦宸也已然猜出是誰。
“初夏,這麽晚了還不睡?”
“咦,大哥哥,你也沒睡啊?”
初夏不敢點燈,于是深一腳淺一腳地摸到床前,将聲音壓得極低,如同做賊一樣。
夙亦宸莞爾一聲輕笑,如果他真能有像她這樣可愛的妹妹就好了。
“大哥哥,這會子我阿爹已經睡着了。門外那幾個人也都被引開了。你快收拾收拾,随我離開。”
聞言,夙亦宸深邃的眼眸凝入一道微詫的光暈,“你要我現在離開?”
初夏歎了一聲,似很無奈:“沒辦法,我勸說不了阿爹,他脾氣倔強得很。唯有讓你偷偷離開。”
“大哥哥,我沒時間跟你解釋那麽多。是陳阿弟幫忙把外面那幾個看守的人引開了。用不了多久,他們又會再回來的。到時候,你就走不成了。”
陳阿弟?
夙亦宸會意地搖頭一笑。還真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當初暴露了他的人是那小子,想不到今天竟然主動來幫忙助他逃走。不過他可不以爲那個陳阿弟是突然良心發現,想讓他這個潛在的‘情敵’離開才是真。陳阿弟對初夏的那點心思,他可全看在眼裏。
罷,這樣子偷溜固然算不上君子之爲,但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就像初夏所說,她阿爹倔強得很,講道理是決計講不通的。他又實在不想與‘救命恩人’撕破臉皮,落了個‘恩将仇報’的惡名。權衡利弊,那就隻有‘偷溜’這一條路可走。
在初夏的催促下,他穿上鞋與外衫,腳步匆匆地随她一起走出門外。
但,他們似乎把問題想得太簡單了……
“阿、阿爹?”
初夏眉頭緊緊皺起,心裏暗叫一聲‘糟糕’。方才她明明見着阿爹睡熟了才偷偷跑出來。怎麽他卻……
不止是阿默族長,就連陳阿弟用蹩腳的理由引開的幾個壯漢也都在。顯然,他們這點小伎倆早已被他們識穿。
都說知子莫若父。阿默族長與初夏相依爲命了十多年,又豈會不知她心裏那點小心思?
哼,這個傻丫頭,果然想偷偷放夙亦宸離開。幸好他提前做了‘防備’。
見此情狀,初夏心中一急,突然走到阿默族長身前,跪了下去。
“阿妹,你這是做什麽?趕快起來!”
“阿爹,求您别再一意孤行了,放大哥哥離開吧。女兒敢用性命擔保,大哥哥絕對不會把我們村落的事傳揚出去。阿爹,求求你!”
不等阿默族長做出回應,夙亦宸已舉步上前,将跪倒在地的初夏扶了起來,依然像‘大哥哥’一樣摸了摸她的頭,語帶寬慰,道:“不用擔心,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