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夙亦宸手拿一本書卷正看得仔細。旁邊的美人榻上,剛剛哄睡了元勳的白淺歡則在那兒低頭忙着什麽。仔細一看,竟是在‘繡花’!!!呃,姑且把她繡得那團東西當成是‘花’吧。總之,氣氛好得沒話說。
不過,卻偏偏有人充當了‘程咬金’,打破了這份靜谧與安然。
玄墨影大步走進房中,張口說道:“大哥,我給你帶來個人。”
聽他大聲嚷嚷着,白淺歡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指着床上熟睡的小元勳,無聲責斥道:“你沒看見孩子正睡覺嗎?就不能小點聲?”
玄墨影嘴角一抽,這女人……
“是誰?”夙亦宸輕聲問道,聲音壓得極低,自然是怕吵醒了元勳那小家夥。這小東西現在精力可旺盛着呢。方才淺淺哄他睡覺,幾乎所有的招式都用上了,好不容易他睡着了,若是再給吵醒,那淺淺非跟他急不可。
玄墨影沒回話,而是微微側身沖着門外的人吐出一句:“進來吧!”
夙亦宸與白淺歡的目光不約而同地看向門口,緩緩走進的竟是鬓發半白的溫嬷嬷。
白淺歡愣了愣,不過數十日未見,溫嬷嬷好似‘蒼老’了許多,形容憔悴,原本隻稍染灰白的頭發如今竟已白了大半……
與夙亦宸相視一眼,白淺歡随即抱着熟睡的小元勳去了隔壁,交由冰琴暫時照顧,她則又折返回來。
“溫嬷嬷請坐!”
夙亦宸淡然開口。撇開主仆這層身份,溫嬷嬷算得上是他敬重的一個長輩。三十幾年來,溫嬷嬷在定國侯府兢兢業業,不辭辛苦。見她年事已高,他也曾提到過另外置個宅子,給她安度晚年,卻被溫嬷嬷婉言拒絕。她說,隻要她活一天,就是侯府一天的仆人,就該做仆人該做的事。
溫嬷嬷并未依言坐下。她取下了背在左肩上的包袱,在白淺歡與夙亦宸詫異的目光下,突然跪了下去。
“嬷嬷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白淺歡走到近前欲将她攙扶起來,卻見溫嬷嬷對她淡淡地搖了搖頭。
“請夫人容老奴說完這番話,老奴自會起來。”
白淺歡稍稍地退開身去,心中已将溫嬷嬷欲說之言猜得七七八八。
“老奴有罪!當日在三少爺冒充侯爺回到侯府的時候,老奴就該站出來揭穿他的身份。後,即便夫人相問,老奴也不曾道出真言。但是請侯爺夫人相信,老奴并非事前與三少爺有過任何‘勾結’。之所以這樣做,一來擔心發生在二十九年前的事會被更多的人知曉,于定國侯府的百年聲望不利;二來,老奴也确是可憐那個孩子……”
白淺歡其實早就已經想過溫嬷嬷幫助那個人隐瞞是出于什麽樣的初衷。溫嬷嬷無家無業,不會像奶娘那樣爲生活所逼迫不得已才說了謊。溫嬷嬷如此做,出發點定然是爲了定國侯府、爲了夙家着想。果不其然——
“地上潮濕陰冷。嬷嬷年歲大了,還是起來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