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是當年老侯爺交托奴婢保管的。奴婢不識字,也不知這上面寫的什麽。不過據老侯爺所說,這東西十分重要。故,老奴在離開侯府的時候就一并把它帶了出來。”
夙亦宸接過卷軸,攤了開來。因時間久遠,卷紙已隐隐有些發黃。而看過了上面的内容後,夙亦宸再難維持瞳眸中的平靜。
從開始的震驚到最後的鎮靜,短短片刻之間,夙亦宸心中轉過千般思量,幽邃墨瞳如大海般遼闊深遠,叫人摸不着邊際。
突然,他站起徑直走向取暖用的地龍旁,打開蓋在地龍上的籠罩,竟是将卷宗扔進了炭盆中。
“阿亦?”白淺歡聲調揚高,眸子裏滿滿皆是難以置信。那麽珍貴的卷宗,阿亦就這麽把它燒了?
夙亦宸看向她,墨色眼瞳深不見底:“我不想夙家的後世子孫也同我一樣。”
一句話,已叫白淺歡了解了他心中思量。之所以璟帝對阿亦如此忌憚,甚至急欲除之後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應該就是因爲這個書卷。璟帝一直覺得阿亦是他莫大的威脅,想必也是因爲這個‘東西’。阿亦想得沒錯,若不毀掉這個卷宗,他們将來的孩子,甚至于夙家的後世子孫都會受其所累,一輩子掙脫不開與皇家的恩怨。而這,絕非阿亦和她想要看到的……
燒掉珍貴的卷宗固然可惜,卻是不得已而爲之。若不這樣的話,夙家遲早會因此而招來更大的禍端。
白淺歡本想留溫嬷嬷在宅院裏小住幾日,卻被溫嬷嬷婉言拒絕。她堅持要走,白淺歡也不好勉強。
被告知元勳醒了,這會子正哭着找娘親,白淺歡忙不疊奔向隔壁。而送别溫嬷嬷的任務,則落在了夙亦宸身上。
夙亦宸送溫嬷嬷出了宅院,藍陌已雇來了馬車。除了白淺歡早些時候贈與的銀票,馬車裏,夙亦宸還着意吩咐藍陌準備了些生活用品。溫嬷嬷年歲大了,這一走,往後任何事情都得親力親爲,難免辛苦。不過他能做的,也隻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已。
臨行前,溫嬷嬷幾番猶豫,最終還是決定把隐藏在心底二十幾年的另一個秘密說了出來。而這個‘秘密’,也遠要比夙亦宸還有個‘雙生胎’弟弟的真相更加令他震驚……
送别了溫嬷嬷,夙亦宸走回房中的時候,白淺歡正坐在美人榻上低頭專心地做着什麽。小元勳由冰琴抱着,倒是已經不認生了。猶記得淺淺說過,秋韻剛‘離開’那幾日,小家夥鬧騰得可歡了。
“淺淺在做什麽?”
信步走到近前,夙亦宸看到白淺歡手拿針線,以爲她是要練習‘刺繡’,可是她另一手所拿的布料又不像是刺繡時會用到的。
“我想給勳兒做件衣裳。”
斜飛入鬓的劍眉微微一挑,聞言,夙亦宸神色略露詫異:“可我記得,你是不會做衣裳的。”
“就是因爲不會,才要學呀。現在是給勳兒做,等以後,我也給你縫一件衣裳。往後的日子都要靠自己,早一點自立自強也沒什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