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亦宸嘴角彎起,如染了水墨的黝黑深瞳閃過一絲莞爾笑意:“就算日後我不做定國侯,也能養得起你的。所以這些小事,根本不必你做。”
關于他所說的話,白淺歡一點也不懷疑。她可是親眼見過阿亦名下都有哪些産業的。把那些财産加總起來,不說富可敵國,阿亦在四國之内也絕對稱得上是‘富人’。
其實她做這些事情跟‘自食其力’沒多大關聯,她隻是單純地想做,想要盡一個做妻子做娘親的責任。哪有當妻子的,卻連件衣裳都不能給夫君做?傳出去,怕要讓人笑話的……
見她隻是執着在那件尚未成型的布料上,也不理睬自己,夙亦宸頓時有些不是滋味。黑曜石般的眼瞳輕輕一閃,便有了主意。
“淺淺想不想出去逛逛?”
果不其然——
一聽說要出去逛,白淺歡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仰起頭,滿目希冀地望着他:“阿亦同去嗎?”
“當然!”夙亦宸嘴角揚起一抹優美的弧度,淡然笑道:“眼看就到年關了,也該去購置些東西才好。”
“嗯嗯嗯,我去!”
白淺歡決定先不再糾結那件小衣裳,難得有機會,更難得的是阿亦竟然主動開口說要陪她出去逛逛,她早已喜不自勝。從前,不管是當白家的三小姐還是定國侯夫人,府裏都有大把大把的仆役下人,像購置‘年貨’這種事根本輪不到她去做。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她怎麽能錯過?
把元勳留給冰琴照顧,夙亦宸和白淺歡小夫妻倆就出門了。拒絕了藍陌的随身保護,今日,他們隻想做兩個最普通最尋常的男女。
手牽手相攜走在街上,如此親昵的舉動還是爲他們招來不少或好奇或譴責的側目。畢竟這個年代,在公衆場合,男女都要保持一定距離的,即便是夫妻。
不過白淺歡可不想理會那些酸腐的迂念。人生難得幾回放縱,今天,就讓她真正地放縱自己一回吧。
兩人先去了成衣鋪,白淺歡爲花羽書、藍陌、冰琴、衛麟每人都叫制了一件衣裳。新年新氣象,這些人都是不會爲自己考慮的,平日裏大多的心思都在她和阿亦身上。有機會,她也想回報他們的衷心守候。
走出成衣鋪,再幾步,就到了一家專制點心的品楽齋。
“聽說這家點心味道不錯,我們買些來嘗嘗好不好?”白淺歡嘴饞地向夙亦宸撒着嬌,難得露出的小女人嬌态簡直讓夙亦宸的心都融化了,哪還能說出拒絕的話?
稍晚,買了點心出來的白淺歡也不顧這是在大街上,撚起一粒桂花糕就送進嘴裏。蔓延在舌尖的松軟香糯讓她滿足的一雙眼睛都笑眯了起來。
好東西都是要與心愛之人分享的。于是,她二話不說,撚起一粒桂花糕就送到夙亦宸嘴前。隻要是她給的東西,夙亦宸一向來者不拒,就算是他素來不甚喜愛的糕點也一樣
“味道怎麽樣?”她睜大了美眸問。
“甜!”夙亦宸隻給出一個字的評價,看表情,實在和‘享受’不怎麽搭邊。雖說他現在叫淺淺訓練的,已經能吃些甜的東西了,但還談不上喜歡。
白淺歡也不計較他模棱兩可的态度,看到前面有賣糖葫蘆的小商販,她立刻又拉着夙亦宸快步上前,不等開口,卻是被人搶先了一步。
“來一串糖葫蘆!”
熟悉的聲音叫白淺歡微微一怔,側眸看去,果真見到一身普通布衣的墨擎嶽正遞了兩個銅闆給賣糖葫蘆的小商販。
墨擎嶽……冰糖糊塗……呃,這畫面挺詭異的。